23岁时,季悠悠开始节食。
    24岁,家人第一次发现她不吃东西。
    她的体重此时不断下降,甚至肋骨都能从衣服里凸显出来。
    周围的人对她的外表愈加惊讶,可她却觉得这样的自己好极了。
    季悠悠总是巧妙的隱藏自己的状况、並且转移视线。
    比如她对別人说,自己已经不再节食了。
    但当和他人出去,却会点不一样的餐食,然后让每个人都尝一部分以减少自己的摄入量。
    而且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在运动上以消耗热量。
    26岁,她的身体开始变得糟糕。
    她错过了许多排练和演出,因为免疫系统出了问题,这让她不断生病。
    她也开始对泻药上癮,並且为了消耗更多的热量,她服用的甲状腺药物是应服量的10倍。
    之后的季悠悠因为厌食症开始进行系统治疗。
    李旭还拿到了季悠悠之前的病歷。
    但据她的治疗师说,季悠悠觉得自己从未得到过关爱,並且极度孤独。
    而与此相验证的是,她的家人在此时依然没有真正在意季悠悠,他们只希望她如同一台机器一样,被快点修好。
    虽然经过治疗,季悠悠的体重逐步回升,她也克服了对泻药的上癮。
    但她仍然对进食有著极度的抗拒。
    现在更是有復发的趋势。
    她听其他厌食症病人说李旭治好了很多病人。
    於是找到了李旭,
    但当时李旭並没有多余的大米,所以拖到了现在。
    他给季悠悠打电话,让她明天过来。
    ……
    次日。
    天气越发冷了。
    李旭穿了一件毛衫,换上白大褂后没多久。
    就有病人到了。
    宋思思还在后面吃著包子。
    只见一位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性站在门口。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口罩拉到鼻樑上方,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几缕枯黄的髮丝。
    她身上套著一件明显大几號的灰色风衣,整个人像是要消失在衣服里。
    “是季小姐吗?“
    李旭问道。
    来人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不安地绞著风衣下摆。
    李旭注意到那双手——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像是隨时会破裂的纸张。
    “请进来吧,季小姐。“李旭让对方来到诊室。
    宋思思很激动。
    她是季悠悠的粉丝。
    上次季悠悠过来看病的时候,她很想要一个签名。
    不过,当时对方精神很差,她没好意思开口。
    这次,老板有大米了。
    治好对方后,自己或许就能要签名了。
    来到诊室。
    季悠悠缓缓脱下风衣,里面的景象让凑过来的宋思思倒吸一口冷气。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黑色毛衣,却依然能看出肩膀和手臂的骨骼轮廓,像是衣服直接掛在骨架上。
    牛仔裤空荡荡的,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
    当她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瘦得脱相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苍白。
    “请……请坐。“宋思思赶紧拉过椅子。
    季悠悠坐下时,李旭注意到她先是用纸巾轻轻擦拭了椅面,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
    她的膝盖紧紧併拢,双手叠放在腿上,食指不停地敲击著手背,像是在数著什么。
    “季小姐,能把手腕放在这里吗?我需要为你诊脉。“李旭推过脉枕。
    季悠悠伸出左手,手腕细得李旭两指就能圈住。
    她的皮肤冰凉,脉搏微弱而急促。
    李旭闭眼凝神,三指轻按在寸关尺三部位,眉头渐渐皱起。
    “脾胃功能严重受损,气血两虚。“李旭沉声道,“肝气鬱结明显,说明长期情志不畅。你的胃经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这很危险。“
    季悠悠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知道。之前住院时,医生说我再这样下去,心臟隨时可能停止跳动。“
    她的声音沙哑,完全不像唱歌时那么动听。
    “你最近一次正常进食是什么时候?“李旭问。
    季悠悠的眼睛飘向別处:“三天前……吃了半片吐司和一点蔬菜汤。“
    她顿了顿,补充道,“然后……我吐掉了大部分。“
    李旭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一些昨天收穫的生大米。
    它们比普通大米更<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散发著一种奇特的清香,像是晨露中的稻穀混合著某种药草的芬芳。
    季悠悠原本涣散的目光突然聚焦在碗上,她微微前倾身体,鼻翼轻轻扇动:“这……这是什么米?“
    “就是能够治疗厌食症的大米。“李旭將碗推近一些,“闻闻看,还牴触吗?“
    “就是能够治疗厌食症的大米。“李旭將碗推近一些,“闻闻看,还牴触吗?“
    季悠悠犹豫地凑近,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
    一种久违的感觉从胃部升起——不是噁心,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渴望。
    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我……我想尝尝。“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多年来,进食对她而言都是强迫性的行为,医生和家人的逼迫,体重的数字游戏,从未有过主动想吃的衝动。
    李旭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思思,去煮一碗米饭,就用这个米。“
    宋思思小心翼翼地量出半杯米,反覆淘洗了三遍——这是季悠悠要求的,她必须確认每一粒米都被清洗乾净。
    当电饭煲开始工作,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渐渐充满整个诊所。
    那不是普通米饭的香味,而是一种带著药草清甜的馥鬱气息,让人想起雨后的田野和阳光下的穀仓。
    季悠悠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敲击著桌面,眼睛却一直盯著电饭煲的方向。
    当宋思思终於端出一碗冒著热气的米饭时,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渴望糖果的孩子。
    “小心烫。“李旭接过碗,放在季悠悠面前。
    季悠悠盯著那碗米饭,晶莹的米粒颗颗分明,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泽。
    她拿起勺子,手有些发抖,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当第一口米饭进入口腔时,她的眼睛突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温热的米粒在舌尖化开,那种香甜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不是调味品的味道,而是粮食本身最纯粹的甘美。
    她缓慢地咀嚼著,感受著每一粒米在齿间破裂的触感,眼泪无声地滑落。
    “好吃吗?“李旭问道。
    季悠悠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她又舀了一勺,这次更大口一些。
    温暖的米饭滑入食道,她几乎能感觉到那股暖流一直延伸到胃部,像是一盏小小的灯在那里点亮。
    一碗米饭很快见底。
    季悠悠意犹未尽地看著空碗,犹豫地问:“我……我能再要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