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云飞摘下头盔,听著远处的欢呼声,看著计分板上的数字,胸口剧烈起伏,大笑起来。
    虽然这只是內部训练,成绩不会被国际滑联承认为正式的官方世界纪录。
    但是,
    这只是个开始。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適应新滑雪服带来的额外升力,在空中的姿態还有瑕疵。
    只要再磨合训练一段时间,在下周世锦赛正赛上,他有绝对的信心,正式突破300米大关。
    到那时候,
    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飞人。
    “李大夫……谢谢您。”
    彭云飞在心里向李旭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同时,
    他看著欢呼雀跃的教练,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属於自己的“开掛”的窗口期很短。
    等今年世锦赛一结束,明年这帮眼馋的队友肯定也会组团去用药,到时候大家都“变大”了,都换上大號滑雪服,他这点升力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所以,今年这届世锦赛。
    他,一定要飞得最高、最远,把金牌死死地攥在手里。
    ……
    市中医院,內综科病房走廊。
    李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脚步匆匆。
    原本,他只需要每周来医院坐诊两天,主要精力放在肿瘤科上。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入秋以来,天气变化,新的一波流感席捲了风城市。
    这次的毒株极其凶猛,传染性强,而且容易引发重症肺炎。
    各大医院的急诊和呼吸科瞬间人满为患,一床难求。
    走廊里、大厅里,甚至连医院外面的花坛边,都挤满了发烧咳嗽的病人和焦急的家属。
    更要命的是,面对这种新型变异毒株,目前並没有特效抗病毒药物。
    常规的奥司他韦等药物,效果大打折扣,只能靠病人的自身免疫力硬扛。
    在这种紧急关头,市卫健委下达了紧急动员令,要求全市所有医院打破科室界限,全力收治流感病人。
    市中医院自然也不能例外。
    宋院长亲自掛帅,成立了流感防治指挥部。
    李旭作为医院的医疗技术核心,临危受命,不仅要继续坐诊,还要负责统筹全院的中医协同治疗方案,甚至要亲自带队查房,指导危重症的抢救。
    所以,他现在几乎把家安在了中医院,连回诊所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咳咳咳……这药我不吃,端走。”
    “別別別,我不吃中药,我不找中医看病,干嘛呀这是,好好的让我住院,把我分配到你们这个什么內综科来干嘛?这不是耽误病情吗?”
    李旭刚走到六病区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嚷嚷声,伴隨著剧烈的咳嗽。
    他停下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护士小周正端著一碗中药汤剂,站在一张病床前,满脸的无奈。
    “怎么了,小周?”
    李旭走上前,问道。
    小周苦笑著匯报导:“李院长,是这样的,这位3床的病人,死活不肯配合咱们的中医治疗方案。她极其排斥中药,也不想让中医管她,非闹著说要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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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旭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排斥中医的病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他扭头看了看病房里的其他三位患者,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尷尬。
    3床病人,是一个四十多岁大姐。
    虽然病得面容憔悴,但依然掩饰不住泼辣的劲头。
    她看到李旭进来,听到小周叫他“院长”,立刻来劲了:
    “哟,你就是领导是吧?那正好,我跟你直说吧,反正我是坚决不吃中药的,那些草根树皮熬出来的黑水,谁知道干不乾净、有没有毒?我可是肺炎,是病毒感染,得输液,得用抗生素。”
    “你要是满足不了我的要求,我就立马转院。去市人民医院。”
    大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李旭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耐心去解释中医的原理。
    在现在的医疗挤兑环境下,时间就是生命,他没空在这儿做心理疏导。
    他眉头微皱,“这位大姐,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
    大姐梗著脖子。
    “现在全风城市,呼吸科和急诊的床位都已经爆满了。你要是现在非要办出院、去外面转院的话……”
    李旭指了指窗外,“你只能去露天的广场上排队等著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没有任何一家医院能立刻给你安排床位。你只能先去门诊大厅的地上打地铺,排上几天几夜的队。”
    大姐顿时神情一滯,
    刚才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姐顿时神情一滯,
    刚才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病房里的其他三位病人也都一脸悻悻然地看著这位大姐。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世上没人喜欢去医院闻消毒水味,更没人喜欢住院受罪。
    但是,在目前这种一床难求的极端情况下,能被收治进来、能有一张带暖气、带氧气接口的病床躺著,就已经是一个莫大的幸运了。
    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烧得迷迷糊糊,甚至连个输液的椅子都抢不到呢。
    “你……”
    大姐为之气结。
    但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一个礼拜之前就已经开始发烧了,最高温度烧到了39度5,在门诊做ct,结果提示是双肺多发磨玻璃影,典型的重症肺炎前兆了。
    可就是因为实在没有床位排不进来,她只能每天在门诊输液室里熬著。
    先后服用了奥司他韦,打了热毒寧注射液,甚至连更昔洛韦这种抗病毒的猛药都上了,但是退烧效果都不理想,依然反反覆覆。
    她在走廊的加床上苦苦等了差不多七天,才好不容易等到中医院这边腾出了一张床位,被紧急收治进来的。
    刚才嚷嚷著要转院,纯粹是她平时说惯的气话。
    就现在的情况,哪家医院不是人满为患?
    能给她转到哪里去啊?
    难道真的去睡大街吗?
    “……咳咳咳……”
    大姐一激动,气血上涌,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旭看她痛苦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同志,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安心在这边待著治病吧。”
    大姐一边咳嗽,还一边摆手:“別……咳咳咳……我安心不了……咳咳……我网上都看了,你们中医就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