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炮从战术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块灰色的胶状物,正是c4塑胶炸药。
    “队长,你想从这儿开个口子?”
    庄炎凑过来,压低了嗓门问。
    “这玩意儿靠谱吗?別一炸,整个矿道都塌了,那咱们可就真成仰望星空的活化石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郑三炮瞪了他一眼。
    “你炮爷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
    “我保证,就开个小口,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那种,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他一边吹牛,一边手脚麻利地將c4仔细安置在导风管和岩壁的衔接处。
    那里的锈蚀最严重,是整个结构最薄弱的点。
    他拿出起爆器,连接好线路。
    “都退后,捂住耳朵!”
    郑三炮喊道。
    所有人立刻向后退开,紧紧捂住耳朵。
    只听“噗”的一下轻微爆响。
    一股气流喷出。
    那个锈跡斑斑的导风管衔接处,被精准地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
    洞口不大,但確实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著腰爬进去。
    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漂亮!”
    耿继辉忍不住赞了一句。
    “行了,別嘚瑟了。”
    李锋拍了拍郑三炮的肩膀。
    “庄炎,老炮,你们俩押著一个俘虏,先进去探路。”
    “是!”
    “强子,你第二个,押另一个。”
    “收到!”
    “我和继辉断后。”
    李锋迅速下达指令。
    “记住,进去之后,保持绝对安静。”
    小队开始依次爬入那个狭小的洞口。
    里面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被搅动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李锋最后一个爬进去,在进入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幽暗的主矿道。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
    他眼神一冷,缩身钻进了副巷。
    这条废弃的巷道比想像中还要狭窄,只能以一种极其憋屈的姿势在里面匍匐前进。
    金属管道壁冰冷刺骨,每挪动一下,身上和管道摩擦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眾人在积灰厚重的副巷里艰难爬行了数十米。
    忽然,带头的庄炎打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指了指侧下方。
    透过管道壁上一个通风柵格的缝隙,可以看到主矿道里的情形。
    几道手电光柱正在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来回扫射。
    敌人的位置,就在他们的侧后方。
    他们成功绕到了敌人的背后。
    从通风柵格的缝隙望出去,主矿道里的手电光柱已经消失,但那几名敌人並没有离开。
    侧耳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李锋甚至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金属摩擦。
    还有压低了嗓门的交谈。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再忍忍,等拿到钱,想去哪儿瀟洒去哪儿瀟洒。”
    “你说……那帮当兵的会不会找到这儿来?”
    “怕个球!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还能从石头里蹦出来不成?这可是独一份的道儿。”
    一个粗野的笑传来,带著十足的轻蔑。
    李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从石头里蹦出来?
    这个要求,他今天必须满足他们。
    他收回目光,对著身后的郑三炮打了个手势。
    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爆破。
    郑三炮秒懂,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从背包里又摸出一小块c4,大小只比口香糖大点有限。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块小小的c4贴在岩壁上。
    手指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来回摩挲,感受著內部的结构和纹理。
    最后,他选定了一个略微凹陷的位置。
    那里听起来,迴响最为空洞。
    是这面岩壁最脆弱的命门。
    “这次动静会很小,但是衝击力不小。”
    郑三炮压低了声音,对所有人说。
    “都把身体贴紧地面,保护好头部。”
    他接上雷管,拉出引线,然后整个人趴了下去,双手抱头。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紧紧贴著冰冷的金属管道。
    “三。”
    “二。”
    “一。”
    郑三炮嘴里默念。
    “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传来。
    整个副巷都跟著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碎石和粉尘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爆破点喷射出来,扑了眾人一脸。
    被炸开的岩壁上,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裂缝。
    缝隙里,透出了对面矿道昏暗的灯光。
    “我靠……老炮,你这手艺不去干拆迁真是屈才了!”
    庄炎抹了把脸上的灰,忍不住讚嘆。
    “少废话!”
    李锋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根本没理会飞溅的碎石,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已经撑起了身体。
    下一秒,他整个人对著那道裂缝就冲了过去。
    “砰!”
    李锋一脚踹在满是裂纹的岩壁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碎石哗啦一下坍塌下来,洞口瞬间扩大。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標准的战术翻滚,直接从破口冲了出去。
    主矿道里,堆料区。
    六名匪徒正靠著几辆锈跡斑斑的矿车抽菸打屁。
    他们的武器就隨意地放在身旁,枪口朝天。
    其中一个甚至把步枪当成了痒痒挠,正在背上蹭来蹭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百无聊赖的悠閒,瞬间凝固成了惊恐。
    谁能想到,他们身后坚实的岩壁,会突然炸开,然后滚出一个人来?
    “敌袭!”
    一个匪徒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身边的枪。
    但,晚了。
    李锋翻滚落地的瞬间,膝盖顺势一跪,手中的步枪已经稳稳举起。
    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噠!噠!”
    两下精准的点射。
    最先去抓枪的两名匪徒额头正中爆开两团血雾,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他们的手指,距离自己的步枪扳机,还差不到五公分。
    这距离,成了他们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干!”
    庄炎和强国伟的怒吼同时响起。
    两人紧跟著李锋从破口处衝出,手中的武器毫不吝嗇地开始泼洒弹雨。
    密集的火力瞬间压得剩下四名匪徒抬不起头。
    整个矿道中段,顿时变成了近距离的修罗场。
    子弹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跳弹,发出“噹噹当”的脆响。
    一名看起来格外凶悍的匪徒,仗著矿车做掩护,总算抢到了一把ak步枪。
    他猛地探出身,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刚刚完成换弹的李锋。
    “去死吧!”
    他狞笑著,就要扣动扳机。
    电光石火之间,李锋的眼神骤然一寒。
    他没有选择对射,也没有寻找掩体。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俯身抄起地上角落里一把不知道被谁遗弃的矿镐。
    那沉重的铁傢伙在他手里,轻得跟根稻草似的。
    李锋手臂肌肉坟起,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