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彻底没入未远川的河面。
    冬木市的街道两旁亮起了暖黄色的路灯。
    洛尘走在中间,左手牵著阿尔托莉雅,右手牵著狮子王。三人的影子在路灯的拉扯下交叠在一起,顺著略显陡峭的坡道,向著深山町的妖精离宫走去。
    空气中带著初春特有的微凉。阿尔托莉雅的手指有些冰冷,但洛尘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將这份寒意完全驱散。她微微低著头,金色的髮丝垂在脸颊两侧,耳根处的红晕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退。
    另一侧的狮子王则显得从容许多。她的视线平视著前方,步伐稳健,只是那紧紧回握著洛尘的手指力度,暴露了她內心深处那份不愿分享的独占欲。
    推开妖精离宫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
    “轰——!”
    大门刚一打开,一股夹杂著烤肉香气、电视游戏音效以及激烈爭吵声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你这只只会乱花钱的野猪!那颗红宝石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把它放在你的天舟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客厅中央的波斯地毯上,伊什塔尔(金星女神)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地指著半空中的美露莘。
    “哼。御主的財宝,当然要用来装饰最强妖精骑士的武装。”美露莘悬浮在天花板吊灯的下方,手里拋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极品红宝石,白皙精致的脸上满是挑衅:“有本事你飞上来抢啊。哦,我忘了,你的天之公牛弄丟了,现在连飞都飞不快了吧?”
    “我杀了你!!!”
    伊什塔尔瞬间炸毛,金色的魔力在指尖匯聚。
    “肃静。”
    洛尘平淡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这两个字,客厅里即將爆发的“神代空战”瞬间按下了暂停键。伊什塔尔指尖的魔力光晕不情不愿地散去,美露莘也立刻收起了光翼,乖巧地降落在沙发背上。
    “欢迎回来,亚瑟。”
    摩根端著一杯红茶,从二楼的环形走廊上缓步走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裙,目光在洛尘牵著的两只手上停顿了一秒,隨后微微上扬的眼尾流露出一丝审视:“去吃个甜点而已,竟然逛到了天黑。看来外面的风景,比家里的更吸引你们。”
    “只是顺路去了一趟商业街。”洛尘鬆开两人的手,换上拖鞋走进大厅,將手里提著的几个购物袋隨手放在黑曜石茶几上。
    阿尔托莉雅跟在后面,想要趁著没人在意,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
    她在商业街被狮子王强行买下的那件深红色修身长裙,就装在其中一个袋子里。那种剪裁极其贴身、甚至有些显露身材曲线的衣服,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挑战心理防线的“危险品”。
    然而,狮子王的动作比她更快。
    狮子王上前一步,直接从茶几上拿起了那个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转身看向摩根。
    “摩根。”狮子王的声音平静且理直气壮,“这是我在商业区为saber挑选的常服。她的日常著装过於偏向战斗机能,缺乏作为女性的柔和感。这件衣服的剪裁非常出色,但我认为,需要一点高阶的妖精魔术来稍微调整一下腰线的尺寸。”
    阿尔托莉雅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猛地转过头,碧绿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头顶的呆毛绷得笔直:“lancer!你……你为什么要把它拿出来!不是说好了这件衣服直接放进衣柜最底层吗?!”
    “我没有答应过这种要求。”狮子王面无表情地回答,“既然购买了,就应当发挥它的物理价值。让御主欣赏,便是这件衣物存在的最大意义。”
    “你——!”
    “哦?”
    摩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走到狮子王面前,伸手接过了那个纸袋。修长的手指挑开包装纸,將那件深红色的连衣裙提了起来。
    深红色的真丝面料,领口採用了极其大胆的方领设计,腰部收紧,裙摆开叉到了大腿中部。
    摩根的红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她上下打量著满脸通红的阿尔托莉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謔笑容:“真让人惊讶。那个整天把骑士道掛在嘴边、连洗澡都要裹著浴巾的死板丫头,居然会买这种衣服。”
    “那不是我买的!是lancer强迫我……”阿尔托莉雅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尺寸確实需要调整。”
    摩根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她抬起右手,指尖亮起幽蓝色的妖精文字。
    不需要繁琐的试穿。在一阵微弱的魔力光芒闪烁中,阿尔托莉雅身上那套蓝白色的常服瞬间解体,取而代之的,是那件深红色的连衣裙。
    大厅內的空气,出现了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这件裙子仿佛是为她量身定製的一般。深红色將她那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犹如初雪。方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虽然在胸前的弧度上无法与狮子王相媲美,但那种纤细、匀称、且因为常年握剑而透出一股韧劲的腰肢线条,在此刻被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平时那个威严的骑士王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因为羞涩而双手无处安放、紧紧攥著裙摆、连脖颈都泛起大片红晕的绝美少女。
    “这……这也太犯规了吧……”
    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莫德雷德连手柄掉在地毯上都没发觉。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阿尔托莉雅,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父王……你原来……挺有女人味的嘛。”
    “闭、闭嘴!莫德雷德!”
    阿尔托莉雅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用风王结界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洛尘的方向。
    洛尘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单手撑著下巴。
    赤金色的竖瞳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抹惊艷的深红。
    他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与侵略性。
    “转一圈。”洛尘开口。
    “洛尘!连你也……”阿尔托莉雅咬著下唇,水汪汪的绿眸里带著几分哀求。
    “这是御主的指令。”
    洛尘的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拒绝的重量。
    阿尔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强忍著想要逃跑的衝动,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身体。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了修长笔直的双腿。
    “非常完美。”
    洛尘给出了评价。
    他站起身,走到阿尔托莉雅面前。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洛尘伸出双手,直接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將她拉入怀中。
    “呀!”
    阿尔托莉雅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洛尘的胸膛上。
    “这件衣服以后就是你的常服了。”
    洛尘低下头,鼻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今晚,穿这件衣服来书房找我。我需要仔细检查一下这件衣服的『透气性』。”
    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
    “切。”
    不远处,黑贞德(alter)重重地把一罐喝完的可乐捏扁,扔进垃圾桶。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和热裤,一头银白色的短髮显得有些狂野。她恶狠狠地盯著洛尘和阿尔托莉雅,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酸味。
    “就那种程度的衣服,本魔女衣柜里多得是!有什么好看的!”
    黑贞德一边嘀咕,一边迈著重重的步子走向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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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的时光依旧在玉藻猫的厨房轰鸣声中度过。
    今晚的主菜是从第四外门顺回来的高阶魔兽肉排。庞大的卡路里在眾人的咀嚼中迅速转化为灵基运转的燃料。
    晚上十一点。
    妖精离宫陷入了寧静。
    洛尘並没有去书房。他在处理完摩根提交的新领地防御法阵的最终参数后,独自一人来到了二楼的室內温水泳池。
    虽然可以直接用魔力清理身体,但洛尘依然保留了泡澡的习惯。这是隔绝思考、放鬆神经的物理方式。
    泳池的面积达到两百平方米。水温恆定在四十二度。
    洛尘脱下衣服,走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他那具拥有【100%赤龙之躯】的完美肉体。他靠在池壁的黑色大理石上,闭上双眼,体內的【第三星辰粒子体】进入了极低频率的休眠状態。
    十分钟后。
    更衣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不是阿尔托莉雅的脚步。骑士王的步伐即使再轻,也会带有独特的节奏感。这阵脚步声显得有些犹豫,甚至有些烦躁。
    玻璃门被推开。
    “谁?”
    洛尘没有睁眼。
    “怎么?打扰到你在这里回味那个女人穿红裙子的样子了?”
    一道带著浓浓火药味和傲娇气息的声音在泳池边响起。
    洛尘睁开眼。
    站在岸边的,是黑贞德(alter)。
    但她此刻的打扮,却让洛尘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黑贞德没有穿她平时的黑色战斗服,也没有穿居家睡衣。
    她穿了一套——黑色的比基尼泳装。
    而且,是一套布料极少、边缘带有黑色蕾丝点缀的危险款式。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泳池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她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护在胸前,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脖颈。
    “你看什么看!想被烧死吗!”
    黑贞德被洛尘的目光盯得浑身发烫。她咬著牙,强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但那双金色的眸子却根本不敢与洛尘对视。
    “我、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太热了!想来游泳而已!绝对不是因为看到那个蓝色的村姑被你夸奖了,所以才特意换上这件衣服来找你的!”
    “是吗。”
    洛尘看著这位將“此地无银三百两”发挥到极致的復仇魔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靠在池壁上,並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对著黑贞德抬了抬下巴:“既然是来游泳的,那就下来吧。站在岸边可是会著凉的。”
    黑贞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著什么重大的心理建设。
    她咬了咬下唇,闭上眼睛,直接迈开长腿,“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
    黑贞德游到洛尘的面前。水面刚好没过她的锁骨。在水下,那套黑色比基尼显得更加贴身。
    “我下来了。”
    黑贞德双手在水下绞在一起,眼神游移:“然后呢?你这傢伙……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洛尘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
    黑贞德急了,她猛地凑近洛尘,几乎要贴到他的胸膛上:“你白天不是夸那个村姑好看吗!那我呢!本魔女特意换上这身衣服,你难道不应该发表一下感想吗!如果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把这池水煮沸!”
    看著这只急需顺毛的傲娇炸毛猫,洛尘终於不再逗她。
    他伸出手,准確地扣住了黑贞德不盈一握的纤腰。
    入手的触感滑腻而惊人。
    “呀!”
    黑贞德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直接跌倒在洛尘的怀里。
    “这种事情,用语言来表达太苍白了。”
    洛尘的手臂微微收紧,將她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两人的肌肤在温水中发生大面积的物理接触。赤龙的体温透过水流,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黑贞德。
    “放、放手!你这个色情龙!”
    黑贞德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双手推著洛尘的胸膛。但她那点可怜的力气,在洛尘面前就跟撒娇没有区別。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alter。”
    洛尘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这套泳装確实很危险。危险到……让我现在就想把它彻底撕碎。”
    “比起那件红色的裙子,你现在的样子,更能勾起我的破坏欲。”
    听到这句话,黑贞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原本推拒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攀上了洛尘的肩膀。
    “你……你这傢伙……总是这样……”
    黑贞德咬著嘴唇,眼底的水雾再也无法掩饰。
    她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洛尘的脸庞。那是完全卸下偽装后,属於少女最纯粹的依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黑贞德闭上眼睛,主动將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
    “那就给我……证明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