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离宫的二楼游戏室內,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散发著刺目的光芒。
    窗外,那场绵延了整个上午的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
    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却完全无法掩盖屋內那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喧闹声。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 a!吃本大爷一记迴旋踢!!”
    莫德雷德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攥著游戏手柄,拇指在按键上化作了一团残影。
    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边儿去!別挡著本女神放必杀技!吃我一发全屏弹幕!”
    伊什塔尔挤在小莫旁边,身体隨著屏幕里角色的动作疯狂地左右摇摆,两根黑色的双马尾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差点抽到旁边观战的黑贞德脸上。
    然而,面对这两位在神话和传说中大杀四方的存在,坐在她们对面的洛尘,却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在喝下午茶的退休大爷。
    他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极其隨意地搭在手柄上。
    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激动的呼喊,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完全集中在屏幕上。
    但就是这只看起来毫无干劲的手,每一次极其轻微的按压和拨动,都精准到了帧数级別的极限。
    “perfect!k.o.!”
    伴隨著系统那无情的机械音,屏幕上爆开了一团华丽的胜利烟花。
    莫德雷德和伊什塔尔操控的两个角色,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態倒在了血泊中,血条瞬间清零。
    “啊啊啊啊啊——!!!”
    莫德雷德绝望地把手柄往地上一砸,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地毯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爹你是不是在手柄上刻了什么必胜的魔术阵纹?!为什么我连你的衣角都摸不到啊!”
    “就是!你作弊!你绝对作弊了!”
    伊什塔尔气急败坏地指著洛尘,满脸的不甘心。
    “我可是拥有黄金律的女神!怎么可能会在抽卡和游戏里输给一个人类……不对,输给你这头龙!”
    “承认別人优秀有这么难吗?”
    洛尘轻笑一声,將手柄隨手放在茶几上,端起旁边已经温热的红茶喝了一口。
    “这就是所谓的『动態视力』与『肌肉控制』的差距。在我这双眼睛里,你们角色的动作慢得就像是慢镜头回放,每一个破绽都像是在大声呼喊『来打我呀』。这还需要作弊?”
    “噗嗤。”
    坐在旁边沙发上看戏的黑贞德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今天穿著一件宽鬆的黑色针织衫,一双白皙修长的腿隨意地交叠著,满脸嘲讽地看著地上的两只败犬。
    “真是难看啊,一个是圆桌骑士,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女神,结果被按在地上摩擦了整整二十把。要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说什么?!乡下村姑!”
    伊什塔尔瞬间转移了仇恨目標,恶狠狠地瞪著黑贞。
    “有本事你来啊!站著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能贏他一局,本女神以后就把『天下第一美』的称號让给你!”
    “哈?谁稀罕你那种自封的称號!”
    黑贞德傲娇地別过头,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茶几上的手柄。
    显然,也被激起了好胜心。
    “想试试?”
    洛尘看著她那副跃跃欲试又拉不下脸的模样,主动將手柄推到了她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刚才小莫和伊什塔尔输了,今晚要负责去清理一楼的大浴场。你要是也输了,代价可是要翻倍的哦。”
    “谁、谁怕谁啊!本魔女可是復仇者!怎么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黑贞德一把抓起手柄,气势汹汹地坐到了洛尘的对面。
    “放马过来!看我怎么用黑炎把你烧成灰!”
    ……
    五分钟后。
    “k.o.!”
    “呜……为什么……为什么按不出来啊……”
    黑贞德看著屏幕上再次倒下的角色,眼角泛起了耻辱的泪花。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那副委屈到极点却又强忍著不哭的样子,简直比任何时候都要惹人怜爱。
    “哈哈哈哈!刚才不是很囂张吗?现在怎么变成败犬了!”
    伊什塔尔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吵死了!再来一局!刚才是我手滑了!”
    黑贞德气急败坏地大喊。
    “好了好了,游戏时间到此结束。”
    洛尘適时地按下了暂停键,他可不想真的把这只傲娇猫惹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黑贞德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那头银白色的短髮。
    “愿赌服输。作为惩罚,今晚你们三个不仅要打扫浴场,还要负责帮我搓背。”
    “搓、搓背?!”
    三个女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莫德雷德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是骑士!怎么能干这种女僕乾的活!”
    伊什塔尔则是捂著脸,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变態!本女神才不要碰你那硬邦邦的肌肉!”
    至於黑贞德,她乾脆把脸埋进了沙发抱枕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
    “那是你们自己的承诺。”
    洛尘没有给她们反悔的机会,他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门口。
    “我先去厨房看看,你们自己慢慢消化一下失败的苦涩吧。”
    ……
    推开厨房的拉门,一股混合著麵粉、黄油以及浓郁焦糖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与这香甜气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厨房內那堪比案发现场般的混乱。
    “saber!你把麵粉洒到地上了!而且那个麵团根本不需要揉这么久,里面的筋膜全都被你破坏了!”
    狮子王繫著一条黑色的围裙,手里拿著一个电子计时器,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写满了严谨与无奈。
    她看著旁边那个浑身沾满白粉、正在疯狂捶打麵团的另一个“自己”,深深地嘆了口气。
    “胡说!玉藻猫说过,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麵团,才能爆发出最极致的口感!”
    阿尔托莉雅的头顶的呆毛绷得笔直,她完全把那个无辜的麵团当成了战场上的敌人,每一拳砸下去都带著呼啸的风声。
    “这叫『风王铁槌·揉面流』!我一定能烤出比上次更完美的曲奇饼乾,让洛尘对我刮目相看!”
    “你这是在製造武器,不是在做食物。”
    狮子王冷酷地指出了事实。
    隨后她转过身,看著自己面前那个正在烤箱里缓缓膨胀的戚风蛋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烹飪是一门精密的科学。温度、湿度、发酵时间,只要將这些变量控制在绝对完美的数值內,就能诞生出无可挑剔的美味。这才是成熟女性该有的从容。”
    “你那叫没有感情的流水线產品!”
    saber毫不留情地回懟。
    “但它不会像你的饼乾那样硬得能磕掉牙齿。”
    lancer淡淡地补了一刀。
    看著这两位亚瑟王又开始了日常的“料理之战”,洛尘倚在门框上,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洛尘的声音让两位骑士王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御主?!”
    两人猛地转过头,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慌乱。
    saber赶紧把那双沾满麵粉的手藏在身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你、你怎么下来了?游戏打完了吗?”
    狮子王虽然表面维持著镇定,但那双飞快整理围裙的手也暴露出了一丝紧张。
    “御主,这里油烟大,请您去餐厅稍候,下午茶马上就准备好。”
    “如果我不来,这间厨房大概就要被你们两个给拆了吧。”
    洛尘笑著走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saber的脸上沾了一抹白色的麵粉,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贪吃的小花猫。
    而狮子王虽然乾净整洁,但那件紧身的针织衫被围裙勒出了一道惊人的曲线,配上她那认真的神情,散发著一种致命的人妻诱惑力。
    洛尘走到saber面前,没有嫌弃她满手的麵粉,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用大拇指轻轻擦去那抹白印。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饭不需要用魔力放出。如果真的想学,下次我亲自手把手教你。”
    “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saber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那根呆毛也跟著委屈地耷拉了下来。
    “心意我领了。”
    洛尘吻了吻她的额头,隨后转头看向狮子王面前那个刚刚“叮”了一声的烤箱。
    他戴上隔热手套,將那个烤得金黄酥脆的戚风蛋糕端了出来。
    浓郁的奶香瞬间瀰漫开来。
    “卖相確实很完美。”
    洛尘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品尝了一下。
    鬆软,香甜,入口即化,火候確实掌握到了极致。
    “味道怎么样?”
    狮子王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如同等待老师夸奖的学生般的期待。
    “很好吃。”
    洛尘放下叉子,看著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直的肩膀,忍不住伸出手,將这位高挑的女王拉进怀里。
    “呀……”
    狮子王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抵在洛尘的胸膛上,但並没有用力推开。
    “不过,比起用数据堆砌出来的完美……”
    洛尘低下头,在她那光洁的脖颈处轻轻嗅了嗅,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我还是更喜欢,你在这个过程中为我付出的那份心意。”
    狮子王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酡红。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柔得仿佛能化开冰雪。
    “只要能让您感到愉悦……我愿意去学习任何事情。”
    “喂!不许在厨房里做这种事!”
    一旁的saber终於看不下去了,她红著脸,挥舞著沾满麵粉的拳头大声抗议。
    “这里是神圣的料理之地!而且……而且我也做了食物啊!你为什么只抱她!”
    “好好好,都有份。”
    洛尘笑著鬆开狮子王,反手一把將还在跳脚的saber也揽了过来。
    左手是清纯傲娇的骑士王,右手是成熟温婉的狮子王。
    这种双倍的快乐,大概只有拥有【赤龙之躯】的他才能完全消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