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
    华国a股市场刚刚开盘。
    岭江省城东郊,一座戒备森严的顶级私人庄园。
    奢华的地下包厢內,高希霸雪茄的焦油味醇厚呛人。
    黑金煤业李国富。东江化工王海。岭南特钢张大发。
    三位身价逼近千亿的省內资本巨头。
    此刻正舒坦地深陷在纯手工真皮沙发里。
    每个人手里,都端著十几万一瓶的顶级干红。
    李国富抬起手腕。
    他扫了一眼那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收到消息。省委大院那边,已经在开常委会了。”
    他用力咬住还在冒烟的雪茄。
    “稳定压倒一切。”
    “只要咱们死咬著不復工,不发工资。”
    “省委那帮人为了顾全大局,就必须转过头去施压楚风云。”
    王海猛地坐直身子。
    “到时候,必须逼著那个外地户省长低头。”
    他眼中满是狂妄。
    “把他自己签发的环保红头文件,当著全省的面,生生咽回肚子里去!”
    李国富举起高脚杯。
    他跟对面的王海囂张地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包厢內迴荡。
    “这么恐怖的维稳黑洞摆在檯面上。”
    “借楚风云十个胆子,他也扛不住高层的问责。”
    李国富仰起粗壮的脖子,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他伸手重重点著面前的茶几。
    “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
    “那份逼著咱们割肉的文件,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三位巨头弹冠相庆。
    满脸都是將省府重臣玩弄於股掌的得意。
    他们对头顶即將落下的绝杀屠刀,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
    在岭江省城cbd核心区的一栋摩天大楼內,正酝酿著一场金融风暴。
    这里是书云基金临时设立的顶层核心操盘中心。
    六十多名国內最顶尖的职业金融操盘手,犹如静默的狼群。
    所有人死死盯著面前的分屏电脑矩阵。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降临前的紧绷感。
    李浩双手插兜,稳稳站在高处的全景指挥台上。
    他那件昂贵的定製西装外套,早就被隨意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闪烁著楚风云亲自下达的核心指令。
    断其粮草,杀人诛心。
    李浩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这才是他最擅长、最喜欢的猎杀时刻。
    他粗暴地扯鬆了脖子上的领带。
    猛地抬起右手,乾脆利落地下压。
    “开闸放水。”
    李浩的声音通过內部麦克风,冰冷地传遍大厅。
    “拋出所有做空筹码。”
    “不计任何成本,给我往下砸!”
    指令下达的瞬间。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犹如暴雨倾盆。
    “三分钟。”
    李浩双手按在指挥台上,紧盯屏幕。
    “我要看到岭江省这三家土包子的公司,直挺挺地躺进停尸房。”
    金融绞杀,瞬间开始。
    书云基金蛰伏在国內的五百个隱秘帐户,同时出动。
    数以十亿计的天量拋单,犹如雪崩般狂砸而下。
    半小时后。
    庄园包厢內,优美的轻音乐还在环绕播放。
    一阵刺耳的专属来电铃声,粗暴地撕裂了美梦。
    王海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
    他隨手按下了接听键。
    “王董!出事了!天塌了!”
    电话刚接通。
    財务长带著破音的嘶吼声直接炸开。
    刺耳的音量,甚至盖过了包厢里的音乐。
    “就在刚才,突然砸进来一股来源不明的超级巨资!”
    “对方像疯了一样,不计成本疯狂砸咱们的盘口!”
    財务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跌停板被死死焊住了!”
    “足足几百万手的超级卖单压在上面,连喘气的门缝都没给咱们留啊!”
    啪嗒。
    王海的整条胳膊瞬间失去力量。
    手里那只价值不菲的水晶高脚杯,无力地坠落。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昂贵的深红色酒液飞溅在大理石地面上。
    还没等王海从惊骇中缓过神来。
    李国富和张大发的手机,也如同催命一般疯狂尖叫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全线闪崩。
    三家上市公司的股票盘面,被人一刀切断了喉咙。
    死死钉在了跌停板上。
    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
    这三家巨头引以为傲的百亿流动市值,瞬间蒸发。
    “慌什么!都给我镇定点!”
    李国富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酒瓶叮噹乱颤。
    “肯定是楚风云那个外地户狗急跳墙了!”
    “他在外面找了游资,下场强行砸盘!”
    李国富深吸一口气,咬紧了后槽牙。
    “只要咱们实体的现金流不断。”
    “只要手里的矿山和厂房还在转!”
    “光在股市上捣鬼,要不了咱们的命!”
    他迅速掏出最高级別的加密手机。
    手指微微哆嗦著,拨出一个核心號码。
    “我现在就找省商行的周行长。”
    “拿我年底新开採的三个矿区做超额抵押。”
    “立刻拆借二十亿现金,紧急托盘救市!”
    电话通了。
    仅仅响了两下,便被接起。
    李国富还没来得及换上那副熟稔的笑脸。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总,我正要找你。”
    周行长的话,不带半点往日酒桌上的热络。
    “省商行总行董事局,刚刚下达了一级风控熔断指令。”
    “你们黑金煤业的七十亿整体授信额度。”
    “即刻起,全面冻结。”
    周行长的语速极快,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从这一秒起,一分钱都不会再进你的帐户。”
    李国富脸上的肌肉绷不住地狂跳。
    耳边响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蜂鸣。
    眼前阵阵发黑。
    “老周!你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李国富的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
    “我哪次没给你留够好处!”
    周行长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李国富,这跟交情无关。”
    “是你们自己不开眼,得罪了惹不起的通天神仙。”
    周行长顿了顿,拋出了更绝望的宣判。
    “顺便提醒你一句。”
    “平时给你们做过桥贷款的那几家风投公司。”
    “十分钟前,已经向我们发了加急公函。”
    “他们单方面撕毁了你们所有的担保备用协议。”
    咔噠。
    不给李国富任何纠缠的机会。
    周行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盲音。
    李国富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连大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手里发烫的手机,再次狂震起来。
    屏幕上闪烁著来电人:匯通风投赵总。
    这正是黑金煤业最大的资金担保方。
    李国富僵硬地滑动屏幕,按下接听键。
    “老赵!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兽,绝望狂吼。
    “在这个节骨眼撕毁协议。”
    “是要硬生生逼死我吗!”
    电话那头。
    平时眼高於顶的赵总,不仅没有半分愧疚。
    声音里反而透著一股彻骨的恐惧。
    “李国富,你少特么冲我吼。”
    “你以为我想赔违约金?”
    “是我们实在扛不住了!”
    赵总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们惹到哪路真神了?”
    “就在五分钟前。”
    “书云基金的顶层大佬,把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
    听到书云基金这四个字。
    李国富呼吸骤停。
    脑子里的弦,吧嗒一下全断了。
    书云基金?
    那可是手握数千亿现金流的巨鱷。
    是能在金融市场掀起血雨腥风的神级存在。
    怎么会突然降维打击,来碾死他们这几条地方上的地头蛇。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楚风云搬来的救兵?
    李国富死死咬住后槽牙,拼命否认。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楚风云不过是个外放的省长。
    体制內的封疆大吏,怎么可能指挥书云基金下场屠杀。
    他们肯定是哪里出了紕漏,踩了这尊真神的底线。
    赵总根本不管李国富的死活。
    “那位大佬的原话只有两句。”
    “要么立刻与你们切割。”
    “要么,匯通明天早上,陪你李国富一起进棺材。”
    赵总的声音冰冷绝情,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们撤除所有担保。”
    “你在省工行那十五亿的贷款,瞬间就会变成违约烂帐。”
    李国富浑身的血液,如坠冰窖。
    赵总接著拋出了最后通牒。
    “根据反担保协议。”
    “为了防止引火烧身,我们法务部已经启动了极速追偿。”
    他语气如催命厉鬼。
    “明天下午前。”
    “我们付你违约金,但你必须掏真金白银,把这十五亿的银行窟窿填平!”
    李国富双手剧烈颤抖。
    “老赵,短时间筹十五亿现金?你这是逼我去死!”
    “那是你的事。”
    赵总毫不留情地打断。
    “明天下午没收到钱。”
    “我们立刻向省高院申请强制保全。”
    “少一分钱。”
    “省高院的封条,今晚就贴在你的矿山大门上!”
    嘟。
    电话再次被无情掛断。
    噹啷。
    满是冷汗的掌心再也抓不住手机。
    防摔的加密手机重重滑落,砸在大理石上。
    屏幕瞬间碎成蛛网。
    李国富那强壮的身躯,犹如被抽走大梁的破房子。
    轰然垮塌。
    双腿彻底发软,他重重跌瘫在沙发深处。
    脸色灰败,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李国富觉得整个世界荒谬到了极点。
    在他的认知里。
    楚风云顶多动用行政手段,拿环保大棒敲打他们。
    可现在。
    直接把他们踹进无底深渊的,竟然是华国最顶尖的资本舰队。
    在这场降维打击的金融屠杀面前。
    他们连怎么死的,都没弄明白。
    “老李,到底怎么样了?”
    旁边的王海面色惨白。
    他颤抖著手,想去抓李国富的胳膊。
    李国富缓缓转过头。
    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毫无焦距。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这下……”
    李国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是真的要停工了。”
    原本只是演戏逼宫楚风云。
    但现在帐户被全线冻结,股票死死钉在跌停板。
    三大企业瞬间连买煤买料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十万人的流水线,这下是真的要被迫瘫痪了。
    王海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
    他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就在这时,旁边的张大发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充血,像个输红眼的赌徒般狠狠一挥手。
    “找领导!”
    张大发咬牙切齿,声音里透著癲狂。
    “咱们手里,可是实打实捏著十万名工人!”
    他死死盯著李国富和王海。
    “只要这十万人的饭碗真砸了,马上就会酿成天大的群体事件!”
    张大发胸膛剧烈起伏。
    “这么多人要吃饭,省领导总不能不管吧!”
    “对!我们马上打电话!”
    王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我不信赵天明书记,能眼睁睁看著岭江省的经济大盘崩盘!”
    他们至今还在迷信。
    以为底层的稳定,是能够逼迫省委让步的最后底牌。
    同一时间。
    岭江省委大院,一號常委会议室。
    空气依然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半个常委班子都在低头喝水,试图用沉默施压。
    钱广明保持著痛心疾首的做派。
    他死死盯著楚风云,试图看到一丝慌乱。
    但楚风云稳如泰山。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极其从容地端起面前的紫砂杯。
    轻轻揭开杯盖。
    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隨后,楚风云缓缓將茶杯放回桌面。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些各怀鬼胎的面孔。
    眼底透出一股绝对掌控的淡然。
    算算时间。
    马上就会有消息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