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片黑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江眠四下看了看。
    通过缺口,她似乎进入了一个大空腔,上下左右都是黑红血肉组成的內壁,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小洞。
    它们应该是战舰的“血管”,通往战舰內部的各个角落。
    见状,江眠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不过还好,行动前,赵牛皋就和她说过一个方法。
    石碑是世界法则与【混沌】结合的规则產物,只要利用权柄雏形进行共鸣,便能感应其方位。
    江眠沉下精神,將【天灾】和一部分【湮灭】暂时附加至金乌体內。
    金乌身体结构特殊,由纯粹的【无相】之力构成,並不能算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又因为没有灵魂,所以没有核心这种承载器官。
    不过隨著权柄的转移,这副身躯的心臟处竟凝结出了一颗临时核心。
    江眠心头顿时多了股异样的方向感。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拉著她往某个方向前进。
    指引的方向只有一个……也许是两块石碑相隔不远,或者乾脆放在一块?
    『就是那儿了!』
    江眠微微侧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一处洞口。
    周围的空间陡然变得狭窄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飞行姿態,免得触碰到周围的血肉內壁,引发连锁反应。
    忽然,眼前拐角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隱晦的波动。
    江眠眼神一凝,往通道一侧缩去。
    很快,拐角处便出现几道扭曲的黑色人影。
    平均实力极高,甚至最低都是七阶!
    不过还好,他们並未注意到江眠的存在,直接从她身边飘了过去。
    江眠望著这些黑影远去的背影,心中隱隱有所猜测。
    『跑这么快……还是缺口的方向?』
    结合那眼珠刚出现时的表现,【无相】恐怕已经意识到会有人混进来了。
    还挺聪明?
    也是,吞噬了一整个主世界的人类,本身又是九阶,智慧肯定不会低。
    既然如此,石碑附近肯定也会有守卫!
    就是不知道等级有多高。
    双权柄加持下,江眠本体的战斗力肯定是不虚一般八阶的。
    可在这里的是金乌,终究比本体弱了不少。
    虽然能打那种刚晋升没权柄的八阶,但和有权柄的,最多五五开。
    这【无相】虽然吞噬了此界所有人类顶点,但其中达到九阶的,只有最后的【永昼】。
    因此,它能分离出的完整九阶战力最多只有三个:
    它自己、那个状態不明的【永昼】,“杨泽”和血肉战舰加起来算一个。
    毕竟权柄与灵魂绑定。
    这俩一个只是肉身强大的空壳,一个是通过走量强行达到九阶体量,都不完整。
    『算了,先到地方再说!』
    江眠摇了摇头,暂时拋却杂念,继续沿著那股无形的牵引前进。
    经过一阵七拐八绕,她很快便抵达了另一个腔室。
    不过这里比刚才那个要小得多,保守估计,差距起码有十倍。
    里面虽然也是由血肉组成的內壁,但依稀可见一些陈旧的金属设备,看上去像是某种收容装置。
    这里的人类同样用石碑预言了顶点的诞生,因此对其极为重视。
    直到他们最后执行登上星空的计划,都没有放弃对石碑的研究,將它带上了船。
    想必这里就是收容舱了。
    不过时间都过了这么久,【无相】竟然没动过它们?
    甚至连她预想的“守卫”都没有?
    奇怪……
    江眠在门口摇摆一阵,確认没有陷阱,才进入腔体內。
    共鸣越来越强烈了,甚至耳边都出现了熟悉的囈语。
    肯定是这没错了!
    她忽视越来越躁动的囈语,径直走向一个破旧的收容单元。
    江眠在收容单元前站定,心里似乎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
    她又看了一圈,再三確认周围確实没有危险,才將湮灭之风蔓延至眼前裸露的金属装置上。
    『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石碑,干了!』
    江眠运转核心,【渊海之眼】蓄势待发,一把拽住金属门,猛地发力——
    “吼!”
    一阵嘶吼声从收容装置內传来。
    江眠开门的一瞬间,一道扭曲的身影立刻从里面躥出!
    它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凌厉的掌风直逼她的头颅!
    突如其来的袭击並未令江眠失了方寸。
    几乎在袭击到来的同时,她便释放了【渊海之眼】,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故意为我设置的陷阱吗……”
    江眠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面前这玩意呈人形,肌肉虬结,浑身上下一丝气息都没漏,但看起来充满了力量。
    就刚才的力道,江眠估计,秒杀七阶,重伤八阶,或许不是什么问题。
    权柄的共鸣隱隱指向这玩意的腹腔。
    看来不杀掉它,是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了。
    念及至此,江眠直接发动【湮灭】,叠加【渊海之眼】的技能效果。
    只见那扭曲黑影的身体开始快速倒退,重新缩回收容装置之中。
    被扯坏的金属门板也神奇地开始了復原,並自动归位。
    时间继续倒退,一秒,两秒……
    直到回到五秒之前,江眠刚刚在收容单元前站定的时候,时间才恢復正常流动。
    这次,她只是静静站在收容单元前,没有轻举妄动。
    不论是正常使用,还是附加【湮灭】消除时间,五秒已经是她的极限。
    在主世界內,【渊海之眼】的捕捉范围是整个世界,可到了虚界之中,就只能影响一小片范围了。
    而且如果要动用【湮灭】,还得提前铺开“毁灭元素”,將对手纳入其中。
    麻烦是麻烦,但效果著实不错,起码容错高了不少。
    『哼,偷袭是吧?现在轮到我了!』
    江眠眼神一凝,右手虚握,自虚空中拔出【天罚】。
    在【湮灭】的作用下,冰蓝色的矛身先是化作黑色,但很快就化作一片纯粹的白。
    矛尖之上,六色光华流转,最终融合为一。
    短暂蓄力后,江眠后退半步,將手中的长矛往前一送——
    【天罚】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寂灭气息,瞬间没入收容单元之中!
    在不知道那东西底细的情况下,江眠选择全力出手,尽力將其秒杀。
    至於石碑,那东西是法则级別的產物,【湮灭】虽强,但本身也只是权柄雏形,远未达到法则层次。
    就算江眠尽全力,也不可能將其破坏。
    “吼!”
    湮灭之力顷刻扩散,轰开金属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那怪物直接被毁去了上半身,一枚布满猩红痕跡的石碑显露而出。
    但也因为这一击,江眠完全暴露了自身的存在。
    周围的血肉之墙仿佛“活”了过来,生出无数眼睛,死死盯著她。
    同时,这些血肉开始剧烈蠕动,似乎要向內收缩,將她困死在这个腔室內。
    “只有一个?!”
    江眠心中一惊,顿时反应过来。
    依照资料,这玩意应该是灾厄石碑,能对她这样的顶点灾厄造成极为明显的影响。
    “艹!”
    这【无相】这么狡猾?还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而且……这灾厄石碑还意外地干扰了她的判断!
    她根本感受不到觉醒石碑在哪!
    江眠神色阴晴不定,临空一摄,將那枚石碑收了过来,试图直接收入【世界】。
    可这玩意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不支持空间传送。
    没办法,江眠用暗影之力將其包裹,暂时存放在影子中。
    就在她尝试收纳灾厄石碑的同时,舱门已经被蠕动的血肉死死封锁。
    江眠冷哼一声,抖了抖手中的长矛。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开出一条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