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脑子確实有点问题。”
    郑爽指了指侧额。
    “但他实力没的说,行为极其变態,姜主任,千万別被他的手段搞崩了心態。”
    姜峰翻看著手中的资料,目光停留在谭建的名字上。
    这个谭建有个怪癖,专门接必输的案子。
    他先装作服软,私下联繫对方律师。
    然后通过各种隱蔽方式送钱、行贿。
    最离谱的一次案例,谭建为了搞定对方律师,竟然以同情当事人为名创办了一个慈善基金。
    他避开律师本人,把律师那帮七大姑八大姨全招进基金会,连保洁员都开出了三万的月薪。
    等收集完受贿证据,谭建在开庭前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对方律师当场崩溃,为了保住执业资格,只能在庭审中手忙脚乱地推翻自己的质证。
    谭建就此翻盘。
    “很经典的围猎手段。”
    姜峰评价道。
    “对本人行贿不行,就对他身边的亲戚下手,总有一个能攻破的缺口。”
    郑爽深以为然。
    “这人的实力也是顶级的,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抓住对方那一个瞬间的贪念。”
    姜峰抽出下一张资料。
    陈旭璋。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长相老实巴交,甚至透著一股子天生的懦弱。
    “九霄律所出来的,下九流的招数玩得一个比一个溜。”
    姜峰合上文件夹。
    “资料哪里来的?”
    郑爽如实回答。
    “问了情报部,魏音音那边秒发。”
    姜峰若有所思地敲著桌面。
    最近老孙在外面跑,確实有点冷落小魏了。
    “谭建那边已经联繫过我们了,说是想调解,態度诚恳得嚇人。”
    郑爽递上一张名片。
    “估计是准备故技重施。”
    姜峰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他喜欢行贿,那我就大张旗鼓地受贿好了。”
    “约他明天见面。”
    “表现得急切一点,毕竟我们在舆论上还是『劣势』的一方。”
    “明白。”
    送走郑爽,姜峰拨通了高德政的电话。
    “高区长,有个送钱的项目,接不接?”
    高德政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还有这种好事?我最近正愁呢,想建个普法站,修个垃圾转运站,还得给偏远村子通公交,新学校连个塑胶操场都没有……”
    “直说吧,缺多少?”
    “大概五百万。”
    “行,你现在就申请一个公益性质的募捐基金,名头就叫『建设美好工厂区』。”
    第二天一早。
    基金会的所有手续全部办妥,募捐帐户正式公开。
    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基金会,在网上根本激不起半点浪花。
    工厂区的穷哥们儿也没钱往里填。
    但姜峰盯上的,本来就不是穷人的钱。
    市中心,幽静的茶馆內。
    姜峰坐在谭建对面,刻意压低了姿態。
    谭建脸上带著一道横贯面颊的刀疤,看起来更像个拳击手而非律师。
    “感谢谭律师给这个和平收场的机会。”
    姜峰语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焦虑。
    “但我方当事人亏损太大,我怕他们闹出过激举动。”
    “得想个办法安抚一下那几个头目,至於底下的工友,头目会搞定的。”
    姜峰盯著谭建的眼睛。
    谭建坐直了身体,嘴角扯动。
    他心里已经给姜峰打上了“偽君子”的標籤。
    什么正义律师,到头来还不是想吃回扣?
    “的確,施工队虽然违规,但也有苦劳。”
    谭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补偿金额,姜律师觉得多少合適?”
    姜峰没说话,缓缓伸出五个手指。
    “懂了。”
    谭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现在就叫银行经理过来转帐。”
    他甚至觉得以前那些跟姜峰硬碰硬的同事全是蠢货。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脑子?
    很快,天海商业银行的私人经理拎著电脑赶到。
    大额转帐操作迅速。
    只是到帐成功的瞬间,经理嘀咕了一句。
    “奇怪,怎么是基金会帐户?不是律所公共帐户吗?”
    谭建眉头一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嘭!
    茶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两发礼炮在门口炸响,五彩纸屑喷了谭建一脸。
    紧接著。
    一群扛著摄像机的记者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几个工作人员拉开巨大的横幅:
    “热烈欢迎九霄律所为工厂区建设添砖加瓦,你们是真正的爱心人士!”
    谭建僵在座位上。
    几台专业摄影机直接懟到了他的鼻尖上。
    姜峰起身,面向镜头。
    “谭律师代表九霄律所,正与工厂区政府洽谈爱心捐款。”
    “作为参选议员,我主动请缨见证这一刻,这是我的荣幸。”
    “当然,今天真正的主角是九霄律所。”
    “让我们为九霄的义举鼓掌!”
    室內掌声雷动。
    谭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不是转帐行贿吗?
    怎么转眼变成了公开捐款?
    我捐你大爷!
    “不对!我不是捐……”
    谭建慌张摆手。
    “来,谭律师,合个影。”
    姜峰打断他的话,不由分说地將他拉到横幅中央。
    记者的镜头直接顶到了谭建脸上。
    “请问谭律师,九霄律所这次捐款的初衷是什么?”
    谭建嘴唇颤抖:“呃,这个,我们没……”
    “是没想到流程这么顺利吧?”记者兴奋地抢答。
    “九霄律所进入工厂区的口號是保卫公平正义,这次捐款显然是为了践行承诺。”
    “啊?没……”
    谭建把话咽了回去。
    几十个镜头盯著,他敢说自己其实是来送黑钱的?
    “谭律师被工厂区居民的现状感动到了,现在有些语塞。”
    姜峰在一旁掌控全场。
    记者们的热情被点燃,彻底把谭建架在了高台上。
    录製持续了十多分钟,摄影师们才心满意足地撤场。
    “干什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谭建看著空荡荡的茶室,眼神发直。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谭律师,这叫包装,总得有个名头。”
    “那区政府的帐户是怎么回事?”
    “高德政是我兄弟,借他的帐户洗一下,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姜峰压低声音,语气冷淡。
    “工厂区这种穷地方没油水,你觉得高德政死守在这里是为了奉献?”
    谭建愣住,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
    世界上哪有圣人,高德政肯定是为了捞钱。
    “我明白了!”
    谭建竖起大拇指,嘿嘿直笑。
    “姜律师,你们团伙作案,手段確实高!”
    “布局长远才能拿大头,法庭见,到时候看你表现。”
    姜峰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谭建满脸狂喜。
    他根本没意识到,姜峰利用他的贪婪本性做了一个死局。
    那些记者是真的,捐款凭证也是真的。
    谭建回到九霄律所时,走路都带著风。
    “搞定了?”陆云霄试探著问。
    “陆主任,你就等著提拔我当高级合伙人吧。”
    谭建傲气凌人。
    陆云霄大喜过望:“那五百万砸下去了?”
    “你就看我到时候怎么在法庭上羞辱姜峰就行了!”
    律所里响起一阵欢呼。
    陈旭璋躲在人群里,满眼羡慕。
    既然谭建能行,那他也行。
    他立刻联繫了姜峰,藉口线下调解。
    为了诱导姜峰动手,他准备了一整套侮辱词汇。
    嘲笑李静是傻子,辱骂柳苏畅,讽刺秋颖。
    “只要他动我一下,这官司他就输定了。”
    陈旭璋对自己挨打的能力很有信心。
    尚品律所內。
    姜峰看著陈旭璋发来的消息,嘴角掛著冷笑。
    “这群人排著队送人头。”
    他拨通了魏音音的电话。
    “查一下陈旭璋的死穴,越狠越好。”
    魏音音很快发来一个文件包。
    “姜主任,这些都是公开资料推演出来的,不违规。”
    姜峰点开文件。
    陈旭璋是个极致的“龟男”。
    他拼命赚钱供养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工资分文不留。
    而他的女朋友不仅长期出轨,甚至还参加各种派对。
    最离谱的是,陈旭璋全都知道。
    他甚至卑微到出钱给女朋友和情夫去旅游,只求对方別分手。
    文件里还有一段音频。
    “小甜,別走,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只要你回来看我,我给你们买车,出旅游费还不行吗?”
    女人的声音充满鄙夷:“这还差不多,男人就得这么调教。”
    视频画面里,一只脚踩在陈旭璋头上。
    他趴在地上,不断点头。
    “谢谢老婆原谅。”
    郑爽在一旁看得拳头攥紧,关节咯吱作响。
    “姜主任,关了吧,我快吐了。”
    这种极品,简直刷新了郑爽的认知。
    “给情夫买车旅游,孩子是不是也得他养?”
    郑爽脸色发青。
    “主任,能不能找机会弄死他?”
    姜峰关掉电脑,神色恢復平静。
    “弄死他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