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
    后羿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弓已拉满。
    但没有箭。
    可就在某一瞬间。
    战场上,所有发起攻击的单位。
    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
    奥丁的永冻之军,正在衝锋。
    宙斯的星辰合唱军,正在吟唱。
    下一刻。
    他们的动作,齐齐一滯。
    然后。
    反向。
    那些本该指向前方的攻击。
    全部,回到了自身。
    没有轨跡。
    没有延迟。
    像是结果,直接降临。
    “箭未出,果已定。”
    那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而在更深处。
    地府体系的身影,缓缓抬手。
    原本混乱的生死回波,在这一刻,被强行“收束”。
    一道模糊的界面,在战场之上展开。
    不是实体。
    却清晰可感。
    那些倒下的存在。
    那些本该復活的偽神结构。
    在这一刻,被一一標记。
    被记录。
    被锁定。
    “此战之死,不入轮迴。”
    话音落下。
    整个战场的规则,仿佛被重新书写了一遍。
    天照站在护罩之外。
    他看著这一切。
    脸上的神情,终於彻底变了。
    他握著酒盏的手,已经不自觉收紧。
    清酒在杯中晃动。
    他却没有再喝一口。
    “这不可能。”他低声说道。
    但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此时此刻。
    整个战场的局势。
    已经不再属於他。
    汉军阵营中,张飞惊喜道:“二哥!你醒过来了!”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护罩之內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刚才那一刀,斩的不只是须佐之男。
    更像是把某种压在他心里的东西,一併斩开了。
    那道身影,站在半空之中。
    青龙偃月刀之上,黑气与金光交织,却不再混乱。
    那种极致的杀意,已经被约束。
    被收拢。
    被赋予了方向。
    武圣概念体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原本冷得没有任何情绪,此刻多了一层极淡的温度。
    像是隔著极远的距离,看见了一个熟人。
    他看著张飞,似乎在辨认。
    那一瞬间的停留,並不长,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想”。
    “你是,三弟?”他开口说道。
    声音不高,却极稳。
    没有情绪波动,却比任何情绪都更真实。
    张飞猛地点头,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衝出去:“没错!是我啊!二哥!俺张飞!”
    他说话的时候,嗓门依旧洪亮,但语气里那点粗獷之下,明显多了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二哥,你这……你这也太猛了吧!刚才那一刀,俺也去看不明白了!”
    他一边说,一边盯著那柄刀,眼睛都亮了。
    那一刀的意境,他能感觉到。
    但说不清。
    只知道,不是简单的“杀”。
    武圣概念体看著他,目光微微停留了片刻。
    那种停留,並不像久別重逢。
    更像是在確认一个坐標。
    然后,他缓缓说道:“三弟,此事说来话长。”
    他的视线从张飞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战场。
    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息,再次收紧。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二哥。”
    这句话说得很平。
    却让张飞一下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本能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他也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人,確实像。
    太像了。
    但又確实……不一样。
    那种差別,不在外形,不在气息。
    而是在更深的地方。
    像是少了些什么。
    又多了些什么。
    张飞挠了挠头,眉头皱得死紧,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还想再问。
    但武圣概念体已经抬起了手。
    “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他说,“战场未定。”
    张飞的表情瞬间收紧。
    他猛地一挺胸,蛇矛在手中一转,重重点头:“是,二哥说得对!”
    那种从情绪中强行收回来的状態,让他的眼神一下子重新锋利起来。
    另一边。
    陈默站在阵地之中,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连串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从失控,到觉醒。
    从纯粹的毁灭,到带著约束的裁决。
    他侧过头,看向宿炎,嘴角带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你还別说,我们华夏的神明,是真的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著一种很直白的感嘆。
    甚至有点像普通人看见离谱操作时的那种反应。
    宿炎没有立刻回应。
    他已经从口袋里取出了隨身携带的分析仪器。
    手指在界面上快速滑动。
    一层层数据界面展开。
    他一边看,一边微微皱眉。
    那种专注,让他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中抽离了一半。
    “能量结构稳定性在提升。”他说,“污染层被信念冲刷之后,出现了自修復倾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看了一眼数据。
    “更重要的是,规则行为开始出现『选择性』。”
    陈默挑了挑眉:“你说人话。”
    宿炎轻轻推了一下眼镜,说道:“简单说,就是他们不再乱打了。”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是只打该打的。”
    陈默点了点头,笑了一声:“这就对了。”
    宿炎继续看著数据,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凝重:“从当前对比来看,我们这边的神明概念体,强度確实远高於岛国神明体系。”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数量级的差距,是结构层级上的差距。”
    陈默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著天空。
    那一尊尊已经开始“稳定”的神明。
    目光中,多了一丝认真。
    护罩之外。
    天照站在那里,原本举著的酒盏,还停在半空。
    他没有再喝。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手背上。
    他却像没有察觉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刚才那一刀。
    刚才那片雷海。
    刚才那种规则被改写的感觉。
    他全部看在眼里。
    也全部无法理解。
    天照完全不敢相信,这些被四神唤醒的神明,竟然能摆脱四神的控制!
    他站在护罩之外,身形微微僵住。
    眼前的战场,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理解。
    刚才那一连串变化,不是简单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