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停住了。
    因为那句话。
    並不是他原本想说的。
    实验室內。
    小烛將这些数据一一记录。
    然后迅速完成了分析。
    她將结果传输给宿炎。
    宿炎看著那一连串的异常反馈。
    目光逐渐变得沉重。
    他说道:“他们已经无法分辨。”
    “哪些是自己的认知。”
    “哪些是被植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低。
    像是在確认一个已经无法逆转的事实。
    隨后,他抬起头。
    看向陈默。
    说道:“看来。”
    “战爭意志体,已经被污染了。”
    陈默看向宿炎,说道:“要不,安排小烛远程控制飞船,前去找战爭意识体进行沟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並不急促。
    但目光却明显带著一丝试探。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观测与分析。
    如果战爭意志本身就是关键节点。
    那么,与它建立直接联繫,或许是唯一能够突破现状的方式。
    宿炎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幅仍在缓慢变化的结构图上。
    几秒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说道:“確实可以尝试。”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果断。
    因为一个前提已经成立。
    小烛不会受到这种认知污染的影响。
    这就意味著。
    她可以成为唯一的安全观测者。
    甚至是执行者。
    他说道:“既然我们无法在不被污染的前提下理解它。”
    “那就只能用不会『理解』的方式去接触。”
    陈默微微一笑。
    说道:“那就让她去看看,这东西到底在搞什么。”
    两人的交流很简短。
    但决策已经落定。
    一旁的小烛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的身影再次虚化。
    显然已经开始接管远端系统。
    与此同时。
    黑潮帝国这边的执政官,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状態。
    他没有再去关注实验室內的討论。
    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帝国层面的应对之中。
    这种认知污染,传播方式太过诡异。
    无法通过常规的空间隔离来阻断。
    也无法通过信息屏蔽彻底清除。
    他很清楚。
    如果继续放任。
    整个黑潮帝国,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崩解。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极为激进的决定。
    不是隔离污染区域。
    而是反过来。
    保护尚未被污染的区域。
    命令下达之后。
    整个黑潮帝国的星域网络,开始出现剧烈变化。
    一条条原本畅通的星际航道,被强制关闭。
    空间跃迁节点,一个接一个被锁定。
    星际通信网络,被切割成无数独立的局域。
    甚至连最基础的数据同步,也被人为中断。
    在一些偏远星域。
    那些原本平静运行的边缘星球。
    突然感受到了变化。
    一名液態金属个体,正站在观测台前。
    他正在整理一份常规的能源调度报告。
    忽然,面前的界面一闪。
    所有外部连接,全部断开。
    他愣了一下。
    隨后迅速尝试重连。
    但系统反馈,只有冰冷的提示。
    “连接权限已关闭。”
    他皱起了眉头。
    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
    说道:“网络出问题了?”
    同伴也在操作终端。
    几秒之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说道:“不是出问题。”
    “是被封锁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他们很清楚。
    这种级別的封锁,不可能是局部行为。
    很快。
    星球的广播系统,被强制接管。
    执政官的命令,通过多重中继,传达到各个角落。
    “所有未出现异常的区域,立即进入独立运行状態。”
    “停止一切非必要通信。”
    “禁止任何形式的跨区域接触。”
    声音冷静而克制。
    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那名液態金属个体站在原地。
    听完这段命令。
    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他说道:“这是……全面隔离?”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说道:“应该是为了防止那种污染扩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很低。
    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
    整个帝国,正在进入一种从未有过的紧急状態。
    星空中。
    原本繁忙的航线,逐渐变得空旷。
    一艘艘正在航行的飞船,被强制要求返航。
    一些来不及返回的,则被直接切断导航权限。
    只能停留在原地。
    像是一颗颗被固定在黑暗中的微光。
    与此同时。
    在核心区域。
    执政官站在指挥平台上。
    看著不断收缩的帝国网络。
    他的神情,没有放鬆。
    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他很清楚。
    这种隔离,只是延缓。
    而不是解决。
    如果源头不被控制。
    那么无论隔离得多彻底。
    最终,都会被一点点侵蚀!
    另一边,探索船在小烛的控制下,开始飞往战爭意识体所在处。
    飞船的推进並不急促。
    相反,它的航线被精细地调整过。
    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减速,都刻意避开了那片区域中最为紊乱的数据层。
    舷窗之外。
    空间开始变得不再稳定。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
    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错位感。
    仿佛前方的空间,並不完全属於同一套规则。
    小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的感知完全建立在数据层之上。
    所有异常,都被拆解成可处理的信號。
    她控制著飞船,缓缓接近目標区域。
    当她再次“看见”战爭意识体时。
    她的运算模块,出现了一瞬间的异常波动。
    那並不是错误。
    而是一种罕见的“偏离”。
    她说道:“状態异常。”
    实验室內。
    陈默和宿炎同时看向投影。
    画面被放大。
    战爭意识体,依旧存在。
    但已经完全不同。
    它的结构不再完整。
    原本那种清晰、连贯的意识流,如今变得支离破碎。
    像是一段被不断打断、不断重组的信息。
    它的周围。
    那些杂乱的影像,比之前更加密集。
    甚至开始彼此叠加。
    形成一种难以分辨的混合状態。
    小烛操控飞船,发出询问信號。
    信號被压缩成最基础的数据表达。
    不包含任何多余的语义结构。
    她说道:“你知道自己被污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