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陈默说道:“我打算继续深入,看看这个身影是什么情况!”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並不激动。
    反而异常平静。
    像是已经在心里反覆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片污染场深处。
    那道被束缚的身影,在他视野里若隱若现。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宿炎摇头道:“不行,深入污染场,已经很冒险了!我不同意你继续深入!”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急。
    甚至带著明显的压抑。
    他握著控制台边缘的手,已经用力到微微发白。
    机甲內部的辅助系统,不断发出轻微提示。
    在监测他的神经波动。
    显然,他的状態已经开始失控。
    陈默通过通讯器说道:“现如今,这股诡异的污染场,目前大夏还有可以直接处理解决的方法吗?”
    他的语气很平稳。
    像是在询问一个技术问题。
    但问题本身,却让宿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宿炎急切道:“不行,这实在是太冒险了!我相信,等我们回到大夏,到时候一定能有办法解决的!”
    他说这句话时,语速明显加快。
    像是在试图用確定性的未来,来阻止眼前的行动。
    他不敢让陈默继续向前。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未知的污染,一旦超出承受范围,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陈默轻轻摇头,然后说道:“等我们回到大夏,等我们想到解决办法,需要多久呢?”
    他的声音不大。
    却压住了宿炎的话。
    陈默没有等他回答。
    而是继续说道:“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他停了一瞬。
    目光从前方的污染场,移到通讯器的投影上。
    仿佛在隔著空间,看向宿炎。
    他说道:“这段时间里,这种污染会扩散到什么程度?”
    这一次,宿炎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一些。
    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推演。
    却没有一个结论,是可以让人安心的。
    陈默看向宿炎,能清楚感觉到,宿炎强忍的不適。
    他的语气,稍微缓了一点。
    说道:“你现在的状態,我看得出来。”
    “你已经开始被加深影响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冷静的判断。
    这一年多来,他与宿炎博士,以及一群大夏的战友的合力下,探索了十几个世界。
    无数次的危险。
    无数次的抉择。
    宿炎始终站在最前面。
    用他的理性与判断,为所有人提供方向。
    陈默很清楚。
    这个人,绝不会轻易退。
    而现在,他在劝自己退。
    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危险到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想到这里,陈默的目光,反而更加坚定。
    他说道:“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退。”
    宿炎猛地抬头。
    像是想要反驳。
    却在开口前,被陈默打断。
    陈默说道:“现如今,看得见它的人,只有我。”
    “能在这种污染下保持清醒的,也只有我。”
    “如果连我都退了,那我们连第一手的信息都拿不到。”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说道:“那我们之后所有的推测,都只是猜。”
    “猜,是救不了人的。”
    这句话落下。
    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宿炎看著面前的数据界面。
    上面不断跳动的污染指数。
    不断攀升的异常信號。
    还有那些已经失控的观测数据。
    他很清楚。
    陈默说的是对的。
    但正因为对,他才更加不愿意接受。
    陈默没有再多说。
    只是最后补了一句。
    他说道:“现如今,既然我有著对抗这种污染的能力,那我怎么能退缩?”
    这句话说完。
    他已经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前方。
    污染场的深处。
    那道被束缚的身影。
    像是在等待他的靠近。
    宿炎看向通讯器內的陈默。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担忧。
    有不甘。
    还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敬意。
    他张了张口。
    却没有再说出阻止的话。
    只是沉默了下来。
    下一刻。
    他低下头。
    手指快速在控制界面上操作。
    口袋里的跨界传讯器,被他取出。
    启动。
    连接。
    加密。
    发送。
    他没有告诉陈默。
    只是默默地,將一段求援信息,传回主世界的大夏。
    信息的內容极为简短。
    却足够清晰。
    “未知级认知污染,疑似宇宙级威胁,请求最高级支援!”
    此时,主世界的大夏,原本还在推进多元宇宙的探索实验进程。
    各个实验区內,数据流动有序,设备运转平稳。
    巨大的环形观测阵列缓缓旋转,跨界信標持续稳定输出。
    一切都在既定轨道上推进。
    直到宿炎发来的那一则信息,被核心中枢接收。
    短短数秒之內。
    整个体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权限锁定。
    流程中止。
    调度冻结。
    宿炎发过来的消息,却是直接將一切都按停了。
    那不是普通的异常报告。
    而是一条被標註为“未知级威胁”的最高优先级求援。
    下一刻。
    此时,各个实验组,都响起了最高级的警报。
    那种警报声並不刺耳。
    却低沉而持续。
    像是在不断提醒所有人,有某种远超常规的危险,已经被確认。
    实验室內的灯光,也同步切换。
    由原本的冷白色,转为带有微弱红色提示的状態。
    象徵著进入极限防护流程。
    关於战姬世界的情报,开始在有限的几个组內,小范围的开始传阅。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权限查看。
    只有被选中的核心研究人员,才能接触到相关数据。
    他们在各自的终端前,调出那份被加密的记录。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宿炎的简要说明。
    隨后,是一段经过过滤处理的异常样本。
    主要是宿炎说到的认知污染,实在太过诡异。
    它不是能量。
    不是物质。
    甚至不完全属於信息。
    却可以通过“被理解”的过程,在思维中完成扩散。
    这一点,让所有接触到资料的人,都產生了本能的不適。
    一个实验组內,组长將一些特殊的符號和讯息,派发了下来,说道:“你们先做初步分析,注意控制接触深度,不要长时间盯著同一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