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別人眼中嗜血残暴、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此刻在苏蝶晚的感知里,却像是最忠诚、最温顺的孩子。
    它们在认可她,在兴奋地簇拥著她。
    它们心甘情愿地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对她俯首臣服。
    在这些噬魂蝶的意念中,没有任何的杂念,没有恐惧,也没有贪婪。
    有的,只是对皇者最纯粹的敬仰与爱戴。
    “王……我们的王……”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那股匯聚了亿万生灵的庞大意念,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达给了苏蝶晚。
    紧接著,这片天地间最壮烈的一幕,开始了。
    为了让它们刚刚归位、气息还不稳定的皇,能够彻底打破命运的桎梏、完成最终的蜕变。
    所有的噬魂蝶,没有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它们开始不遗余力地燃烧自己。
    將体內最本源的“灵魂力量”,顺著那条连接彼此的共鸣光线,疯狂地输送给半空中的苏蝶晚。
    它们毫无保留,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哪怕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
    因为,输送完灵魂本源之后,噬魂蝶短暂而绚烂的生命,也就彻底走到了尽头。
    原本在荒原上空闪烁著绚丽三色光芒的噬魂蝶,在失去本源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它们的身体变得黯淡无光,那曾经美丽的翅膀,化作了死寂的灰白色。
    然后,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落叶,一只接一只地从高空中坠落。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只。
    隨后,是成千上万。
    最后,是数以亿计!
    死亡的噬魂蝶尸体,宛如一场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暴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这场悲壮的蝶雨,飘飘洒洒,无声地落满了整座荒原雪山。
    山川被覆盖,树木被掩埋,下方的营地、那巍峨的血煞黑棺,全都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蝶尸。
    那画面,宛如天地间突然降下了一层悲伤的冬雪。
    它们用自己的死亡,为王铺平了道路。
    它们用亿万具残躯,铸就了皇座的阶梯。
    吸收了亿万噬魂蝶本源力量的苏蝶晚,终於迎来了最后的蜕变。
    “轰!”
    一道璀璨到极点的紫色光柱,从她娇小的身躯上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荒原上空的阴霾,直入云霄!
    在这道光柱的洗礼之中,苏蝶晚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转变。
    她身上原本那件普通的紫色衣衫,在这股磅礴力量的重塑下,化作了一套华丽至极的紫金皇袍。
    皇袍的裙摆上,镶嵌著无数宛如星辰般闪烁的光芒,尊贵而神秘。
    她的肌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犹如世间最完美的羊脂美玉,在夜色中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她的五官,在原本绝美的基础上,褪去了曾经的怯懦,更添了几分不可逼视的威仪。
    这一刻,她真正达到了完美无瑕的皇之境。
    而在她的背后。
    那对原本只是色彩斑斕的蝶翼,伴隨著一阵空间震盪,轰然展开!
    足足延伸出了数十丈宽!
    巨大的蝶翼遮天蔽日,其上幽蓝、魅紫、猩红三种顏色流转不息,深邃得仿佛蕴含著整个星空的奥秘。
    就在她缓缓睁开双眼,正式晋级“蝶皇”的那一刻!
    “嗡——”
    一股独属於皇级强者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的风暴,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以荒原雪山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疯狂席捲!
    狂风呼啸,天地变色。
    在这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之下。
    荒原山脚下的第二营地里。
    那些侥倖活下来的冒险者们,无论实力强弱,无论曾经过著怎样刀口舔血的日子,此刻全都感到双腿发软。
    “扑通扑通”的声音不绝於耳,所有人全部跪伏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著,连头都抬不起来,心中只剩下臣服的本能。
    更远处的血罪城中。
    即便是骄傲如维斯特伯爵,此刻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皇威震得从华丽的座椅上跌落,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敬畏。
    而九耀司的那几位金鎧强者,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地咬著牙。
    在荒原之巔的半空中。
    距离苏蝶晚最近的贝克庭长,承受的威压最为强烈、最为直接。
    他拼尽了体內所有的力量,才勉强没有让自己从半空中狼狈地坠落。
    但他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盯著那个站在血煞黑棺上、嘴角还掛著一丝微笑的季风。
    贝克庭长的眼神中,往日的高高在上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
    他乾涩的嘴唇蠕动著,喃喃自语。
    “连本庭长都感到深深恐惧、束手无策的灭世蝶暴……竟然……竟然真的被那个弱小的人类给破解了?!”
    此时此刻。
    贝克庭长的內心深处,仿佛像是被直接丟下了一枚当量最大的核弹!
    轰隆一声巨响,將他往日里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认知,炸得粉碎,片甲不留!
    “麻烦了。”
    贝克庭长心道不妙,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此次血罪荒原之行,他对那件藏在山巔的绝世神兵势在必得。
    其实,对於龙舟阁搞出的那个九龙桩仪式,他並未抱有太大的希望。
    儘管王家严密地守护著仪式的进行,但这种级別的阵法,怎么可能瞒天过海?
    当九龙桩仪式最终成功的那一刻,必然会有一股庞大的阴极能量,狠狠地衝击著地狱与鬼界界墙的连接处。
    虽然不知道界墙因何原因消失了,但两界之间还存在著一片虚无的空间。
    通道的打通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九耀司不是吃素的,他们只要稍微提防一些,就能察觉到九龙桩的存在,从而进行破坏。
    所以,这才是他为何要亲自来到血罪荒原的真正原因。
    他並不是回不到鬼界,也不是回不到终末庭。
    身为庭长,他有著绝对的权限,可以在鬼界与地狱之间自由穿梭。
    只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不甘心!
    回到终末庭,他依旧是那位被边缘化、被架空了所有权力的可怜庭长。
    只有拿到荒原之巔的那件绝世神兵,带著绝对的力量回到终末庭,他才能重新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当年,他用死刑犯假冒阿罗剎上断头台的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料,百密一疏,这件事被另一位庭长知道了,並被那位庭长当作把柄,死死地要挟住了他。
    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让渡了无数的利益,才让那位庭长守口如瓶。
    就这样,他在担惊受怕中,安稳地过了一千年。
    可是如今,终末庭大庭长换届,到了新一轮大庭长的竞选阶段。
    那位握著他把柄的庭长又冒了出来,旧事重提,拿当年他用假冒死刑犯顶替阿罗剎的事情来威胁他。
    这件事虽已过去千年。
    可偏偏,当年主持阿罗剎死刑的,正是现在的大庭长!
    各大庭长都在这个关键阶段,在西方鬼界到处走动拉票,为了竞选大庭长之位爭得头破血流。
    而他呢?
    他却被大庭长找了个藉口支开,直接架空,边缘化到了票选最少、最为荒凉的领地內。
    他在终末庭內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少,甚至连一些下属都敢对他阳奉阴违。
    抓著他把柄的那位,是雷斯庭长。
    而大庭长在最近的种种决议中,也明显在重用雷斯庭长,隱隱有將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意思。
    贝克不傻,其他庭长也不傻。
    所有人都在为最后的选举做最后的努力。
    他深知,一旦雷斯庭长真的竞选上了大庭长。
    以后他贝克,一定没有好日子过!甚至自己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
    一千年的掉包事件,这个把柄,放在外面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一旦你手中掌握了绝对的力量,什么负面言论都会烟消云散,谁敢非议?
    一千年,沧海桑田,谁都有可能犯错。
    况且现在的民眾,谁还在意千年前一个死刑犯的事情?
    但在终末庭內部,权力的斗爭中,任何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致命的毒药。
    可若你有了绝对的实力之后,一切规则都將改写。
    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甚至,他可以逆风翻盘,將一边倒的选票强行拉回到他的身边!
    而血罪荒原之巔的这件绝世神兵,就是他扳回一局、逆天改命的唯一关键!
    可现在,看著下方的季风和新生的蝶皇,贝克庭长內心却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终於明白,阿罗剎为什么没有弄死那个人类了。
    他自认为刚才已经做得足够小心了,也把季风逼入了万劫不復的死地。
    可偏偏在必死的结局里,那个人类竟然奇蹟般地活了下来!
    不仅活下来了,还因祸得福,弄出了一个恐怖的蝶皇!
    贝克庭长突然觉得,山巔的那件绝世神兵,自己可能要包不住了。
    “绝世神兵,不会被那个人类给拔出来吧?”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且害怕的念头。
    贝克庭长迅速收回了目光,咬了咬牙。
    他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必须立刻找到藏在魔桑森林里的那件神兵。
    现在,要再杀季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蝶皇的诞生,成了他击杀季风最大的阻碍。
    那可是匯聚了亿万噬魂蝶灵魂本源力量的恐怖存在啊!
    就算苏蝶晚只是一个刚晋阶皇级的存在,境界还不稳固。
    但自己若真的要和她硬拼,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皇级战斗一旦触发生,必然是地裂山崩,地动山摇,动静震天。
    要是再把九耀巡守给惊动了,他还拿什么绝世神兵?
    其实,他並不是盲目地跑来荒原拔绝世神兵的。
    千万年来,无数强者折戟沉沙,都无人能拔出这件兵器。
    凭什么,他贝克就能?
    没有绝对的把握和准备,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
    他无意间,从深渊位面中获得了一块残破的神骸。
    並耗费了数百年的心血,从神骸之中提炼出了一滴超越皇级之上的神秘血源。
    虽然他並不知道那未知神骸之血到底属於哪位存在。
    但他在心中,將其敬畏地命名为——神之血!
    深渊。
    那是一个令七界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禁忌位面。
    即便是皇级强者,提到它,也只有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当年,可以说是上一任大庭长还在的时候。
    是老庭长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开启终末庭通往地狱的大门。也是老庭长教他,如何恩威並施地管教地狱里的无数恶魔。
    老庭长待他不薄,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地教导他一切。
    老庭长还在的时候,他就曾经来过地狱的第七层,也就是这片血罪地狱。
    他也死死地记住了,这一层的最深处,藏著一柄绝世神兵。
    当初,他曾好奇地问老庭长,如何才能拔出这件绝世神兵时。
    老庭长的回答,只有斩钉截铁的三个字——神之血!
    “神之血?”
    当时的贝克庭长满脸疑惑地问老庭长:“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吗?皇级之上,难道就是神级吗?”
    老庭长却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与嘆息:“神,早就都陨落了……在那个名为深渊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高高在上的神,都会陨落在深渊?”他追问道。
    老庭长缓缓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宇宙並不存在什么七界,只有一个完整的大世界。”
    “那个世界里,名为『灵气』的本源之物无处不在,那是无数强者、神魔並起、疯狂崛起的黄金时代。”
    “可好景不长,修炼一途的资源,最终被金字塔顶端那些被称作为『神』的强者们垄断了。”
    “为了抢夺、垄断更多的资源与灵气,神与神之间的爭斗无休无止。”
    “底层的修炼者无法再获得一丝提升的空间,最后导致整个世界的修炼体系青黄不接,彻底断层。”
    “世界因为本源的枯竭濒临崩溃。就在那时,传说有一位处於巔峰的神级强者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