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她是鬼王巔峰,比刚才那个魔兽领主强上不少。
    但她可没有春三娘那种“一尾一命”的逆天替死本领。
    如果她冒然上去拔神兵,一旦遭遇刚刚那种程度的鬼藤绞杀与神兵反噬叠加,她恐怕也会有陨落的风险。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去冒这种生命危险,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稳扎稳打地按照原计划,炼化资源晋阶到鬼皇境界。
    只要能成为鬼皇,这天下大可去得,没必要把命赌在这里。
    想到这里,血月微微转头,將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季风身上。
    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她让季风寻找的那株极其罕见的【血蝶灵株】。
    季风没有让她失望,真在魔桑森林里的帮她找来了,甚至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就如同在路边採摘一朵鲜花般简单。
    她询问季风怎么做到的,季风没说,只把【血蝶灵株】给她。
    此物对於诡异而言是无上至宝,蕴含著极其纯净的造化之力,確实可以提升她突破到鬼皇境界的概率。
    可血月心里也很清楚。
    即便有【血蝶灵株】的辅助,那种突破的概率,也只是提升了一点点而已。
    从鬼王到鬼皇,那是一道天堑。
    但是。
    血月的脑海中闪过一抹羞红。
    她很清楚,如果在接下来的炼化过程中,能够与身具特殊体质的季风进行深层次的阴阳共修的话。
    那么依靠著双方力量的完美交融与互补,她认为自己有超过八成的把握,可以直接顺利突破到梦寐以求的鬼皇境界。
    至於这柄绝世神兵。
    千万年来,这荒原之巔迎来了无数强者,却无一人能够將其拔出。
    这足以说明,想要获得它的认可,除了需要拥有逆天的实力之外。
    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些老是能够打破常规、创造出奇蹟的超级气运之子,或者传说中的天命之子,才有可能成功。
    血月很清楚自己。
    这两项,她可以说是一项都不占。
    她能从一介孤魂野鬼走到今天的鬼王巔峰,成为一方巨擘,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好运气。
    而是她自己,在无数次尸山血海中,拿命一点一点硬生生拼出来的。
    而在她的眼中。
    身旁的这个人类青年——季风。
    似乎就是那个集气运与天命於一体、专门为了创造奇蹟而诞生的怪胎。
    仔细想想,从他进入鬼界到现在,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竟然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可就是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光景里,季风的成长速度,只能用“变態”和“不讲道理”来形容。
    放眼整个七界漫长的歷史。
    她也再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弱小的人类,能够拥有如此夸张、如此不符合常理的恐怖修炼速度。
    所以。
    血月在一见到神兵出世后,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第一时间把季风叫到这片荒原上来。
    让这个屡屡创造奇蹟的男人,来尝试拔出这件绝世神兵。
    在她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有些盲目的认知。
    如果连季风这个怪胎都无法拔出这件武器。
    那么她不认为,在这偌大的七界之中,未来还能有谁有资格將其拔出来。
    就在血月心思各异的时候。
    魔兽阵营之中。
    悬浮在半空中的贝克庭长,看著自己麾下失去了一位鬼王级別的大將,那张隱藏在兜帽下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的惋惜或者难过之色。
    在他的眼里,那个魔兽领主不过是一颗用来测试神兵威力的好用棋子罢了。
    死了也就死了。
    此时,隨著魔兽领主的死亡。
    神兵巨石表面残留的那些黑色黑暗力量,开始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短短片刻时间,巨石便再次变回了之前那副古朴、沧桑、毫无破绽的模样。
    而周围树冠上那些密密麻麻、刚刚还凶残无比的魔桑鬼藤。
    也如同潮水般退了回去,平息了下去。
    它们静静地垂掛在枝头,仿佛之前那密集诡刺无情刺穿、吸乾一位魔王实力的血腥景象,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看到这里。
    站在人群中的季风,心中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要拔出这柄绝世神兵。
    挑战者所要对抗的,並不仅仅只是这块神秘巨石內部蕴含的法则反噬力量。
    更重要的,是要对抗这株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魔桑巨树。
    或者说。
    这块嵌入树冠之中的神兵巨石,与身下的魔桑巨树,在千万年的岁月演变中,本就是同气连枝、融为一体的。
    刚才魔兽领主那霸道、具有毁灭性的黑暗力量,在侵蚀巨石的同时,也深深地惊动並激怒了魔桑巨树本身的意志。
    而得罪这株远古巨树的代价,就是被其无情地抹杀,当成大树成长的养分。
    这时。
    虚空中的贝克庭长缓缓转动脑袋,眼眸冷冷地扫过下方的两方阵营。
    他淡淡地开口问道:
    “还有哪位勇敢的挑战者,想要上去尝试一下吗?”
    声音在空旷的树冠废墟上迴荡。
    可一时间,树冠之上的冒险者和魔兽,却无一妖、无一诡敢开口应答。
    所有人、所有魔物都死死地低著头,根本不敢与贝克庭长的目光对视。
    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魔兽领主被扎成马蜂窝、吸成肉泥的惨烈画面,此时此刻还歷歷在目、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谁要是现在站出来,那跟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別?
    见无人敢应。
    贝克庭长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隨后,他缓缓转动目光,將那一双充满了审视与逼迫之意的幽绿眼眸,死死地定格在了季风的身上。
    “季风小子。”
    贝克庭长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抹不加掩饰的玩味:
    “该轮到你了。先前在荒原之上,你不是很威风吗?怎么,面对这件绝世神兵,你居然不打算上去试试吗?”
    一时间,全场所有的目光,再次“唰”的一声,齐聚在了季风的身上。
    季风感受著周围传来的巨大压力,脸色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十分优雅地向前迈出半步。
    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请的手势,语气不紧不慢示意道:
    “庭长大人真是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实力低微、侥倖活到现在的人类晚辈罢了,哪敢跟德高望重的庭长大人爭抢这种逆天神兵。”
    “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依我看,还是让给智慧与力量並存的庭长大人吧。”
    听著季风这太极推手般、不急不慢的谦逊语气。
    贝克庭长的眼神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寒芒从他眼底闪过。
    他冷冷地俯视著季风,沉声道: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很是篤定,本庭长今天无法拔出那件神兵?”
    面对贝克庭长那几乎要凝固空气的恐怖逼视。
    季风却显得极其坦然。
    “庭长大人误会了。您不远万里,不惜冒著巨大的风险亲自从西方鬼界跨界来到这地狱荒原,定然是胸有成竹、有备而来的。”
    “而我呢?您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两手空空,毫无准备,更没有什么可以抵御神兵反噬的逆天诡具。”
    “两相比较之下,很显然是高下立判。”
    “所以,並不是我把这种天大的好事让给庭长大人,而是我本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庭长大人您去爭呀。”
    季风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
    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诚恳笑容,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贝克庭长听完季风这番近乎諂媚却又挑不出毛病的回答。
    隱藏在黑袍下的身体微微一震。
    隨即,他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狂妄:
    “哈哈哈哈!季风小子,算你识相,还算你有几分自知之明!”
    笑声在废墟上空迴荡,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贝克庭长收敛了笑声,眼神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傲然:
    “不过,本庭长向来是赏罚分明的。你能带领著这群残兵败將,在血罪地狱中一路登顶,最终站在这荒原之巔,你已经用行动向本庭长证明了你的实力与价值。”
    说到这里。
    贝克庭长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中带上了一抹浓浓的诱惑之意:
    “本庭长现在可以再给你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现在就加入我们终末庭,成为本庭长麾下的第一大將?”
    “只要你现在点头答应加入,之前本庭长之前允诺给你的那些丰厚条件,依然全部奏效。甚至,本庭长还可以赐予你更加高贵的西方贵族血统。”
    然而。
    还没等季风开口回应。
    贝克庭长的语气却突然毫无徵兆地往下一沉。
    那一双幽绿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两道如同实质般恐怖的厉芒,杀机毕露。
    他死死盯著季风,声音冷得宛如从地狱最深处刮出来的寒风:
    “可要是你执迷不悟,非要等本庭长亲自拔出这件绝世神兵之日。”
    “到那个时候,你加不加入本庭长的麾下,对本庭长而言,可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甚至……”
    说到这里。
    贝克庭长的眼中骤然迸射出了两道疯狂暴虐的猩红杀意。
    他环视了季风身后的所有人一眼,一字一顿、杀气腾腾地威胁道:
    “甚至,你,还有你的这些所谓的队友、鬼宠,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永远都別想再活著走出这片魔桑森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贝克庭长这是直接当著两方阵营数千人的面,放出了最狠的狠话。
    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再明白不过了。
    一旦让他顺利拔出绝世神兵,这片远古树冠,就是季风等人的葬身之地。
    “你找死!”
    就在贝克庭长放狠话的瞬间。
    一直静静守在季风身旁的鬼皇级强者——苏蝶晚。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她娇躯一晃,瞬间化作一道鬼魅般的白影,死死地护在了季风的身前。
    “轰!!”
    一股独属於皇级强者的恐怖鬼皇威压,毫无保留地从苏蝶晚体內轰然爆发而出。
    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浪,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灰色风暴,带著极其强烈的震慑与警告之意,铺天盖地地朝著虚空中的贝克庭长狠狠压迫了过去。
    受到这股鬼皇威压的激盪。
    季风身后的眾位成员,以及大黄、冥漓等一眾鬼宠。
    脸色也都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他们纷纷亮出了武器与利爪,浑身鬼力翻涌,做好了隨时拼死一战的准备。
    然而。
    面对苏蝶晚这足以让普通鬼王瞬间跪地臣服的皇级威压。
    半空中的贝克庭长,却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身上的黑袍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仿佛那股恐怖的威压在他面前只是一缕微不足道清风。
    他根本没有理会苏蝶晚的挑衅与震慑。
    在他的眼里,只要自己拿到了神兵,这些傢伙统统不过是隨手可以抹杀的土鸡瓦狗。
    贝克庭长转过身。
    他的身体开始从半空中缓缓飘落下来,最终踩在了神兵巨石前方的废墟上。
    他一步步走到巨石前,那一双幽绿的眼眸死死盯著嵌入岩石中的神兵,隱藏在兜帽下的呼吸,开始不可抑制地变得沉重与急促起来。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散发著淡淡神圣威压的绝世神兵。
    贝克庭长內心深处隱藏了千万年的决定与压抑的亢奋之情,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再也无法压制。
    他在心中疯狂地吶喊著:
    “本庭长等这一刻……等这一天的到来,实在是等得太久太久了!”
    “这件在上古神魔大战中遗留下来的至高神物,今天註定要成为本庭长登临鬼界巔峰的垫脚石!”
    不过。
    有了先前那个魔兽领主血淋漓的前车之鑑。
    贝克庭长虽然內心极度亢奋,但他的理智並没有丧失。
    他並没有像那个蠢货一样,急急忙忙地伸出双手去拔神兵。
    而是站在巨石前,缓缓伸出右手,伸进了自己那宽大的黑色长袍最深处。
    在所有人疑惑与警惕的目光注视下。
    贝克庭长缓缓从黑袍里,掏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材质纯金、表面雕刻著无数密密麻麻诡异西方符文的金瓶子。
    那个金瓶子一出现,周围的空间竟然隱隱出现了诡异邪性光芒。
    显然,里面装著某种极其恐怖与不详的逆天之物。
    掏出金瓶子后。
    贝克庭长並没有立刻使用。
    而是缓缓转过身,將不怀好意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的季风。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那个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纯金瓶子,金瓶內部隨即传出了一种奇异、粘稠的液体碰撞声。
    贝克庭长看著季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挑衅与得意的阴冷笑容,阴惻惻地开口说道:
    “其实,在不久之前。”
    “季风小子,被你杀死的阿罗剎,他其实才刚刚执行完任务,侥倖从那个令人绝望的、最深层次的深渊位面活著归来。”
    “而他在回归之日,带回来的最重要的一件东西,就是本庭长手里的这个瓶子。並且,他亲手將其交给了我。”
    说到这里。
    贝克庭长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也愈发残忍。
    他一边缓缓揭开金瓶顶端的古老瓶塞,一边用充满了挑衅与戏謔的语气,衝著季风一字一顿地问道:
    “季风小子,看在你即將成为死人的份上。”
    “你妨猜猜看……”
    “本庭长手里拿著的这个金瓶子里……装著的,到底是什么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