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废州改制
    高儼让人將“州”给撤销后,並没有施行郡县两级区划,这相当於回到了郡县制。
    而是一步到位,直接创造出一种“道”的一级行政区(並非创造),施行道、郡、县三级区划。
    作为行政区划的州被撤销后,一些与郡大小相似的州直接改为郡,有些则是上下州郡合併,亦有临近诸郡合併。
    最终得到的新郡,或以原来的州为名,或以原来的郡为名。
    於是,便出现了“荆州郡”、“幽州郡”这种命名情况。
    这种將原本的行政区划作为名字的一部分,挪到后来的行政区划前的做法,在歷史上行政区划的调整中频频出现。
    当然,更多的郡名得以保留,比如“襄阳郡”、“江夏郡”、“琅琊郡”等而一级行政区“道”,则是自然参考了本该在后来唐朝出现的设计。
    而在高儼如今的定义下,道即是“某某道行台”的简称。
    此乃是復了祖制,太祖、太宗、显祖时期设置河南道、西南道、东南道等道,分別统辖各州。
    事实上,李世民后来设立的十道,多半还真是受到了东魏北齐的影响。
    他那一串令人眼花繚乱的封號中,有一个便是“陕东道大行台”,大概便是从中得到了灵感。
    所谓行台,即“行尚书台”,本质上和后来的“行中书省”没有什么区別。
    从北魏以“行尚书台”为率军出征之临时军事机构,到东魏、北齐的“某某道行台”的不常设地方长官。
    而到唐朝时则成为“某某道”的一级行政区划。
    到了金朝时期,金朝皇帝又重新在古书中找到了“行尚书省”的职位,让朝中大臣临时领命出征、处理重大事务。
    蒙古將金的行尚书省继承下来,在元朝建立后,便又改为“行中书省”,最终再一次成为了一级行政区“某某行省”。
    所以说行省制度,其实就是在区划复杂混乱后,对其进行重新划分规范。
    其滥筋在於魏、齐,成型在於唐,而在元彻底出现。
    如今,高儼便是要抢先进入唐朝时期的三级行政区划。
    设立山东道、淮南道、河东道、河北道、成蜀道、山南道、关中道、陇右道、京畿道、中原道、江南左道、江南右道、岭南道。
    大体上与唐朝的行政区划比较相似,当然也有不少区別。
    比如,如今鄴城是京师,它便不属於河北道,而是在旁边周围设立了京畿道。
    各道之间边界山川形便、犬牙交错。
    这是老生常谈了,为了方便治理,同时防止割据,便在大致按照人文地理划分下,也四处暗暗埋雷。
    同时,又出现了一种新的行政区划“府”,位次较高於“道”,但是体量和“郡”差不多。
    这种行政区划,只被授予给两地,洛阳与此城。
    其实就是后世的直辖市了。
    之所以这样做,一是明確京城的崇高地位,二是为了將来迁都洛阳做准备。
    按高儼原本的设想,洛阳、鄴城、长安、建康、晋阳五京並置,还是数量太多了,相隔又太远了。
    在如今信息传递缓慢,对遥远之处控制力並不强的当下,设置五京究竟是稳定统治,还是助长分离还很难说。
    思来想去,目前还是確定东西两京最佳,即西京洛阳府、东京鄴城府。
    两京作为府的同时,也是中原道、京畿道的治所。
    由於目前还没有为各道设置治所,还是作为朝廷特使巡视的区域划分。
    所以,目前只有中原道、京畿道存在治所。
    这更让洛阳、鄴城显得特別。
    到此处,便是高儼著手去做的第三件事—一將都城迁往洛阳。
    理由也很充分,“兴在汉魏,还於旧都”。
    汉是东汉的汉,魏是曹魏、元魏的魏。
    至於中间的晋,很抱歉,这个名字太寒磣了,便没有提到。
    定都洛阳,既是如元宏故事宣告华夏正统,亦可坐镇中原、威服四方。
    虽然高儼更希望迁往洛阳,不过他知道此事一时半会几是不行的。
    不只是因为建设进度的问题。
    虽然高孝珩、杨坚正在洛阳兢兢业业地打灰,但是由於连年战事,不得不停下许多工程的进度。
    现在洛阳还是一个大工地,还是才修至一半的。
    更大原因还是鄴城权贵的抗议,他们自然是希望將都城留在当地。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迁往洛阳,但毕竟人生地不熟,总没有现在这般如鱼得水。
    倘若这些权贵们违法犯事了,高儼可以毫不容情地让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对他们进行彻查,丝毫不必担心他们的反抗。
    现在已经不是他当初刚刚登基的时代了。
    彼时,尚有朝臣勛贵们敢在明里暗里反对他的政策。
    那时候,高儼都能顶住压力,將自己属意之事推行下去。
    而相继灭了齐、陈,打残突厥后,高儼如今的威望已经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加上如今朝中高官,基本上全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有些时候,即便朝臣们不愿意,只要高儼愿意,他能够凭藉自己的威望把事情强行推进。
    但是在这一点上,高儼没有与他们强行爭论。
    因为他知道,在迁都之事上,这些在业城住久了的人们不希望发生变动,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不谈虚无縹緲的祖制,单是將位於业城的官僚系统完全搬迁过去,便是极为复杂之事。
    前些年工作留下的记录日誌得带过去吧,万一哪天用到却被搞丟掉可就麻烦了。
    官员的一家老小得安置下来吧,以如今交通之不便,不可能让他们家人分別在洛阳、鄴城居住。
    府库金银、官印官服、礼器仪仗————
    这將是一个庞大而复杂,但又得保证精密的工程。
    对於如今的大齐,迁都並没有元宏时期北魏那么紧迫,没有那么需要进行汉化改革。
    在高儼看来,迁都洛阳固然更好,但是待在鄴城也不至於酿成祸患。
    这一切可以徐徐图之,在之后的十几年內,慢慢搬迁,直到最终完成迁都。
    而现如今,则是东西两京暂时並立,让群臣们做好心理准备,將来会有一日发生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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