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一阵如同深渊迴响般的模糊呢喃,直接在他脑海深处之中响起......
    这道呢喃与罗宴的声音相同,像是某种新生命的“胎动”,正藉由业力的连结,缓缓向他诉说什么......
    【......】
    【罗宴,永无饜足的“偽神”,思想里鐫刻著“贪饕”之印,对物质的存在含有无限的占有欲和吞噬欲。】
    【告诉我......】
    【你现在想成为谁?】
    【你现在......又是谁?】
    黑红血色的业力从罗宴的身上奔腾而出,一刻不停地狂涌著,向四周宣泄著近乎毁灭的风暴。
    他站在那涌动著血色气息的玄色业力团下,仰著头,像是凝视著云层中浮现的第五只眼。
    他轻轻开口,坚定而冷酷的声音伴隨著风暴迴荡在险地四周,甚至是险地之外的区域:
    “大夜已落,血宴始成。”
    “现在,我是......”
    罗宴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那短暂且充满张力的寂静,像一根无形的弦,骤然將四周的空气绷紧了起来。
    险地之外,所有屏息凝听的调查员,急速跳动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瞬间攥住了。
    这极具穿透力与魅惑力的声音戛然而止,反倒勾起了他们內心更深处的不安与......一种莫名的期待。
    惊惧与好奇在他们眼中交织,就连眼前这逐渐驱散了血雾的黑红色风暴,也为之凝滯了一瞬。
    片刻之后,那淬了冰的声音再度响起,比之前更慢、更沉、更清晰:
    “贪饕......”
    “饜主。”
    饜,饜足,口腹欲望之满足......罗宴清楚,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
    “轰——————!”
    话音落下的剎那,风暴彻底掀翻了笼罩著险地的血雾,驱散了一切“虚妄”的迷惘!
    罗宴矗立在风暴中心,显露真身。
    白髮、裂口、长舌、多臂、骨甲、血肤、赤色乱瞳、荆棘与锁链交缠之冠冕......多种诡异的天赋与特徵加持在他的真身上,显露出了一股反常的混沌。
    但是,又独具美感。
    “祂刚才......说了什么?”
    “贪饕饜主......?”
    “那是什么称呼......”
    “祂在......回应谁?”
    “我们到底在包围什么?”
    包围险地的调查员们,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再也无法从那个佇立於风暴眼中的身影上挪开。
    骚动来临,他们的问题也没有答案,只有无数双眼睛在凝视......失神而又恐惧。
    “嗡......”
    “嗡......”
    天穹上那两颗象徵著“贪婪”与“暴食”的眼珠开始骤然收缩,缓缓消失在了云层中。
    而罗宴的脑海之中,则再次浮现出了那模糊如囈语的呢喃......
    【罗宴,你已获得“贪饕饜主”的赐福,无可推拒......】
    【权能:贪饕之心】
    【险地领域:无饜血肉骨狱】
    文字落定,罗宴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裂口悄然张开,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从其中汩汩涌出,仿佛流淌著浓缩的渴望与贪婪。
    他凝视著那液体,心中无声回应:
    “罗宴......感激不尽。”
    下一刻,他目光如刀锋一般,扫向了不远处的三人......被孔映緋附身的李衍东与主教,以及面色凝重的肖天。
    他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是用清晰的声音,默默复述道:
    ““无饜血肉骨狱”......”
    “噗嗤噗嗤噗嗤——————!”
    粘稠的黑血在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便如同滴入清潭的墨水一般迅速扩张,朝著整片险地包裹而去!
    就当黑血疯狂蔓延的剎那,肖天与孔映緋脸色同时紧绷,异口同声道:
    “糟了!!!”
    ......
    秋天,蒲城老城区小超市。
    穿著黑色长袖的关鸿青,此刻正肩扛著从货车上卸下的货物,一步一步地走入了自家经营的超市之中。
    冷空气降临,但关鸿青的额头还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液。
    但好在,这是最后一件货了。
    “嘭————!”
    货物落地,关鸿青直起了那酸涩的腰椎,倒吸了一口寒气喃喃道:
    “哎哟哎哟,累死了......”
    “不行了不行了,老了。”
    话音刚落,关鸿青的后腰便忽然被一只拳头轻轻地给砸了一下。
    回过头去的瞬间,一张温婉得让人安心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是他的结髮妻子刘悦心。
    刘悦心眯起了月牙一般的笑眼,狠狠地捏了一下关鸿青的耳朵,一边笑著一边使劲:
    “死什么死?不许死!”
    “避讖避讖,我说过咱们都不许说死字,快点掌嘴......呸呸呸!”
    关鸿青苦笑著,抓住了刘悦心那双滑嫩的小手,急忙回应:
    “痛痛痛!”
    “不死不死!”
    “我掌嘴,我掌嘴!”
    关鸿青轻轻扇了扇自己的嘴巴,见状,刘悦心才缓缓地鬆开了手,揉捏起了关鸿青的耳朵和腰部。
    “滋滋......”
    “嗡......”
    关鸿青面色有些不悦,捂著自己有些红肿的耳朵,低声说道:
    “心,下手倒是轻一点啊.......”
    “好像都给我打耳鸣了。”
    此话一出,刘悦心瞬间著急了,立即检查起了关鸿青的伤势:
    “啊?”
    “不会吧......”
    虽说关鸿青还是有些耳鸣,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他为了不让自己妻子担心,还是强撑笑道:
    “哈哈!没事了!”
    “你老公我身强体壮,一秒钟后就没事了!厉害吧?!”
    “骗我!”
    刘悦心气鼓鼓地捶了关鸿青一下,关鸿青笑嘻嘻地接住,乐呵呵地问道:
    “好了好了!!!”
    “薇薇呢?”
    “薇薇去哪了?”
    刘悦心从身后抱著关鸿青,一边揉捏著那紧实的腹部,一边指向身旁:
    “那不是么?”
    “那?”
    “嗡......”
    关鸿青忍著耳鸣与晕眩,顺著刘悦心的指尖疑惑看去,却只看见了一块块浸泡在血潭之中的残肢。
    以及......一只正在进食,且与他四目相对的黑色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