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妒烬怨主的回答,罗宴看著那巨大的灰白色头颅,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出:
    “......?”
    “什么意思?”
    “这“妒烬怨主”並不了解自己是怎么诞生的?还是说......这个事实触及了祂的利益,所以祂才决定隱瞒?”
    罗宴有些疑惑。
    他完全搞不懂“妒烬怨主”的心思,也不明白这究竟是祂的计谋,还是祂为了获得火种信息的坦诚。
    虽说罗宴偽装过自己拥有“测谎”类型的天赋,但妒烬怨主的这句话並不属於问题的范畴,祂就算是说假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业力思潮”似乎就是真正的成神方法......
    证据,其实也有......
    “人类有神,那么诡异也应该有神,可各国猎诡组织在推广人神教时,却向大眾表示诡神说只是无稽之谈。”
    “就连人神教都是如此示意的。”
    “所以,大多数教徒也不会相信诡神的存在,他们也只会把诡异当成专门猎杀人类的本能生物。”
    “而知道诡神存在,並明確信仰诡神的,现在也只有那些聆听了诡神呢喃而復甦的诡异们了。”
    想到此处,罗宴眉头紧锁。
    若人类的思想真的能引起“业力思潮”而凭空创造,又或者是增强神明力量的话......
    那么各国的猎诡组织与教会的这种行为,无异就是在有意地遏制人类的“业力思潮”,防止其增强诡神的实力......
    罗宴並不清楚诡神的来源,但他却认为,人神有很大的机率,便是人类利用“业力思潮”而创造出来的神明。
    一个为了对抗诡神入侵,只会为了人类利益而深远布局的神明。
    人神教能以“大憎恶天”、“大悲悯天”、与信仰逐渐消散的“大汰化天”这三位人神分身,抗衡数量两倍於己的“七诡神”,其根基在於全球七十亿人所匯聚的“业力思潮”。
    只要人神的信仰仍旧存在......
    那么诡神的手眼便永远不可能伸入蓝星之中,他们只能像是动物园中那被玻璃隔开的野兽,望著游客乾瞪眼......
    “不得了了。”
    “若这怨主所说的“业力思潮”属实的话,那么人神还真是......一个对於诡异来说,极其恐怖的存在。”
    想著人神背后的七十亿人类,罗宴的心中有些慌乱,他实在是想不到这称霸了蓝星的人类,到底应该怎么输。
    人神仅靠两位化身,以及一个没有了信仰的拖油瓶,都能將七位诡神以及专门猎杀人类的诡异逼到如今的地步。
    罗宴甚至有些绝望了:
    “抗衡人神,等同抗衡七十亿人。”
    “而我......现在还要在这满是人神教的蓝星里,获得一定数量的信仰支持,不然“业力思潮”根本不可能形成,我也不可能成为真神。”
    “可就算......我真的侥倖成神了,那一直守护著蓝星的人神,估计也会將我这一条路边野狗小神给一脚踢死。”
    “妈的!”
    “这该怎么办啊?!”
    “这不是逼著我去死么?!”
    罗宴身影如同燃尽的木炭一般雪白,此刻的他已经心力交瘁,不知该如何逆转这完全不可能被逆转的局势。
    而直到这时,他才清楚一件事......
    “妒烬怨主”之所以会如此慷慨地將成神的条件告知给自己,是因为祂完全明白,蓝星已经无法再诞生新诡神了......
    【怎么了?】
    【饿诡,你现在怎么一副很憔悴的样子呢......想到什么了?发现成神对於你来说,还是太过於艰难了,对么?】
    妒烬怨主阴冷地笑著,毫不留情地讽刺著眼前这妄想登天的小诡:
    【我已经將你想知道的成神方法,也就是“业力思潮”,告知於你了......】
    【饿诡。】
    【也就是此时此刻,你对於我等诡异而言已不再是血肉同胞,“竞火派”等其他诡神信奉者,也將视你为死敌,追杀直至天涯海角。】
    妒烬怨主忽然停顿,灰白的头颅透露出了无与伦比的猛烈敌意,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像是直透胸膛的噪音:
    【现在,你该按照你我之间的契约,告知於我“火种持有者”的下落。】
    【我相信,你不会失约的......】
    【对吧?】
    话音刚落,罗宴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几乎等同於死一般的目光,丧气十足地凝视著眼前的灰色头颅。
    他眉头之间的皱纹,已经深得像一道乾涸的天堑沟壑。
    “不妙了......成神的方法虽然是听到了,但是实现的机率无限趋之於零。”
    “我怎么可能让那寥寥无几的“新神教”,发展为蓝星第一大的教派啊?!”
    罗宴牙关咬得咔咔作响,脑海之中的思绪变得更加慌乱了,这是他这一生之中最为狼狈的时刻,没有之一。
    “而且......为了听到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成神方法,我接下来还要被那七只诡神的走狗给追杀?”
    “妈的......“抗敌联”那边还没有放过我,所以我要被两边人马同时追杀?”
    “开什么玩笑?!!!”
    罗宴紧攥双拳,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了双眼,缓缓开始深呼吸,不过片刻之后,便强行打起精神,逐渐恢復了內心之中的平静。
    “我会遵守诺言的。”
    罗宴直视旧神之躯,声音冰冷:
    “但是......你们不能杀我。”
    “因为,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火种持有者”究竟藏在哪里,但现在只有我才能確认他们藏身的位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