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部落將成为整个兽人帝国的叛徒,
    我们只有在你们华国的保护之下,才有生存的可能。”
    格里莎的话,清晰而冷静,让李婧都愣了一下。
    小狼女垂下头,看著手中的箱子,声音低了下去。
    “甚至以后可能有一天,我们……会成为你们华国和兽人帝国谈判的,
    交易筹码……”
    格里莎毕竟是一个部落的酋长,她不可能真的像外表那样,是个傻白甜。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婧。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碎骨部落即便是不会灭亡!
    族人们,也只会成为奴隶,甚至是……食物。”
    “婧姐,谢谢你。”
    她对著李婧,深深地鞠了一躬。
    “最起码,你没有骗我,你给了我希望,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这一刻,李婧感觉自己的眼眶猛地一热。
    那根紧绷著的弦,断了。
    她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將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狼族少女死死搂在怀里,用力到骨节都有些发白。
    “相信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怀里温热的身体微微一颤。
    李婧鬆开手,强行把涌到眼眶的湿意压了回去,拍了拍格里莎的肩膀。
    “还有,先不忙去。”
    她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干练的表情。
    “我们华国做生意,是有诚意的,不搞空头支票那一套。”
    她拉著还有些发懵的格里莎,走到了指挥部的主屏幕前。
    “先让你看看订金,再给你准备点路上用的小玩意儿。”
    屏幕上,依旧是那片被三股钢铁洪流围困的部落聚居地,那股肃杀之气,几乎要透屏而出。
    李婧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同意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
    碎骨部落。
    凛冬的冻土上,空气凝固成了刀子。
    整个聚居地被一层厚重的死气压著,只有风雪卷过那些摇摇欲坠的木柵栏,发出尖锐刺耳的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诉。
    外面,虎族大军的战鼓声——那沉闷、规律的“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精准地砸在所有狼族族人的心口上,震得他们五臟六腑都在痉挛发颤。
    “衝出去!跟他们拼了!!”
    乌塔,部落里最壮实的战士之一,脖子上青筋暴突,满脸的刺青都被愤怒涨得发紫。
    他挥舞著手里的骨斧,那斧刃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著粗礪的寒光,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公牛。
    “拼?拿什么拼?”旁边,达顿长老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透骨的凉意。
    他断了一条胳膊的袖子在风中晃荡,那双因过度担忧而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扫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族人。
    “你知道对方的人数是咱们的多少倍么?
    十倍?还是二十倍?!
    乌塔,你这是带著部落里最后的血脉,去给虎族当血食!”
    “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达顿长老,难道你指望我们跪下,像狗一样求他们饶命?”
    乌塔的唾沫星子喷溅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往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他寧愿战死,也不愿看到族人被奴役。
    达顿长老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被冻僵的脸,他看向聚居地最深处,那里蜷缩著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
    哭声。
    不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带著绝望和恐惧的抽泣。
    它像一条毒蛇,在每个人的心底蜿蜒爬行。
    孩童因为飢饿和寒冷发出的尖锐哭闹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的母亲,死死用手掌捂著自己孩子的嘴。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孩子的肉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孩子被冻得青紫的小脸上。
    她自己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全身颤抖得像被风吹散的沙堆。
    “都怪格里莎!都怪那个小贱人!”
    忽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方炸开。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的丈夫在之前的衝突中被虎族士兵杀死。
    这一声,像点燃了火药桶。
    “对!就是她!
    要不是她非要去招惹那些虎族杂碎,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另一个男人跟著怒吼,他抱著自己受伤的腿,眼中儘是怨毒,
    “胡巴首领看上了她,这是她的荣幸!
    乖乖的从了不好么?!当时答应了,会有今天么!?”
    “她人呢?
    她当了酋长,现在大祸临头,她跑哪儿去了?!”
    “我早就说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怎么能当我们的酋长!
    她除了会说大话,还会做什么?
    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那些曾经因为格里莎的勇敢和希望而选择追隨她的人,此刻也都被眼前的绝境击垮。
    他们低著头,沉默著,任由这些咒骂声像毒液一样四处蔓延。
    事实摆在眼前:
    部落被围,虎族磨刀霍霍,而酋长却不见踪影。
    “够了!”
    达顿长老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跺在脚下的冻土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雪花都跳动了一下。
    “现在说这些,能把虎族赶走吗?
    能把死去的族人救活吗?”
    他喘著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不想死的,就拿起你们的武器!
    就算死,也要在虎族杂碎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难道你们想让虎族的奴隶贩子,把你们的女儿像货物一样卖掉吗?!”
    他的话,让一部分战士重新燃起了血性,他们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指节发白。
    但更多的人,脸上依旧是麻木的。他们知道,反抗只是徒劳。
    他们抬头望天,似乎在等待著,等待著那最终的审判降临。
    绝望,像最浓稠的冰水,將他们体內最后一丝热量都带走了。
    就在这片死寂和绝望交织的时刻——
    “呜——”
    一个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声音,突然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它划破了风雪,带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气场。
    所有人都猛地一颤。
    哭泣的女人停止了抽噎,愤怒的战士僵住了身体,甚至连角落里那些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孩子,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顺著声音的来源,齐刷刷地將头转向了东方的天际。
    只见一个个极小的黑点,正拖著一道长长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尾跡,
    以一种超越了所有已知速度的方式,呼啸著冲向虎族大军的集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