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啊!”
    侥倖从白磷火海中逃出来的虎族士兵,连滚带爬,他们身上的皮毛被烧得焦黑,散发著恶臭。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片魔鬼之地!
    然而,那沉重的轰鸣声,已经追到了他们头顶!
    一架“铁鸟”陡然降低高度,机头对准了这群亡命奔逃的溃兵。
    “噠噠噠噠噠噠——!”
    一道火链从“铁鸟”的“嘴”里喷出,瞬间在雪地上犁出一条死亡的直线!
    子弹撕开皮肉,打碎骨骼,溅起大片的血花和碎肉。
    一个虎族士兵的身体,被密集的弹雨瞬间打成了两截,
    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一边倒的屠杀。
    几架武装直升机组成了一个高效的猎杀编队,
    它们盘旋在营地上空,用机炮和火箭弹,对任何一个还在移动的目標进行点名。
    刚刚还是人间炼狱的虎族前锋营,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彻底化为了一片死地。
    再无一个活口。
    做完这一切,那几架狰狞的“铁鸟”,调转方向,朝著碎骨部落的聚居地,缓缓飞来。
    “完了……”
    “它们……它们要来杀我们了!”
    部落里,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狼族人,瞬间坠入更深的绝望。
    孩童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纯粹的恐惧。
    那些刚才还在咒骂格里莎的族人,此刻已经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拿起武器!”
    乌塔发出一声悲壮的嘶吼,他重新举起骨斧,手臂却抖得厉害。
    他不是想反抗,他只是想死得有尊严一点。
    达顿长老闭上了眼睛,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悲凉。
    难道,碎骨部落的命运,註定就要在今天结束了吗?
    “嗡——嗡——嗡——”
    巨大的轰鸣声笼罩了整个部落,直升机悬停在聚居地的正上空。
    狂暴的气流捲起地上的积雪和碎冰,劈头盖脸地砸在每个人身上,颳得人脸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
    所有人都蜷缩著身体,用后背护住自己的孩子和家人,等待著那最后的审判。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穿透了螺旋桨的巨大噪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的是大陆通用语。
    “碎骨部落的全体民眾,不要惊慌!”
    声音通过扩音器广播出来,带著金属的质感,冰冷,却没有任何杀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乌塔举著的骨斧,僵在了半空。
    达顿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们是格里莎女士的朋友。”
    “格里莎”!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族人的脑海里炸开!
    那些瘫软在地的族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带来这天罚般力量的,是格里莎?
    那个被他们诅咒唾骂的小酋长?!
    扩音器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他们的心上:
    “我们受她所託,前来解救你们。”
    “轰!”
    所有狼族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乌塔手里的骨斧“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他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钢铁巨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达顿长老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两行滚烫的热泪。
    绝处,逢生……
    这,就是那些异界人的实力吗?
    “咔嚓——”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为首那架武装直升机的侧舱门,缓缓滑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全身包裹在漆黑的作战服里,脸上戴著护目镜和面罩,看不清样貌。
    一道漆黑的身影顺著战术绳索,三两下就滑降到了地面。
    他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那人走到聚居地柵栏前,隔著十来米的距离,面罩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谁管事?
    出来一个。”
    所有狼族人都看傻了,仰头看著天上那几个盘旋的钢铁巨兽,
    又看看眼前这个单枪匹马走过来的“铁人”,脑子彻底宕机。
    达顿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推开搀扶著他的乌塔,颤巍巍地往前走了几步,挺直了腰杆。
    “我……我是碎骨部落的长老,达顿。”
    那黑衣战士点了点头,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他抬手在自己的头盔侧面敲了敲。
    “好,现在,听你们酋长说话。”
    ……
    长城旅临时指挥部。
    格里莎正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虎族营地。
    那一个个代表生命热源的红点,在短短几分钟內全部熄灭,看得她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华国的力量?
    骸骨壕沟一战,自己虽然也见识过这种力量,可是在监控屏幕上看的更加直观。
    而且这种火焰,这种粘上就灭不掉的火焰,怎么看也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力量啊!
    那个叫陈励锋的男人说的对!
    哪有战爭?
    你打你家仓库里的老鼠,算得上战爭么?
    “喂!发什么呆呢?到你上场表演了!”
    李婧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將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塞进她手里,
    “快!说话!让你的族人听指挥,有序撤离!
    別乱糟糟的跟赶集似的,耽误我们下班!”
    “啊?哦!哦哦!”
    格里莎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抓起通讯器,差点没拿反了。
    她清了清乾涩的嗓子,对著那个小小的拾音孔,试探著开口。
    下一秒,她的声音,如同神諭,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碎骨部落!
    “是……是我!格里莎!”
    “轰!”
    整个部落彻底炸了锅!
    “是酋长!”
    “是格里莎大人的声音!天吶!”
    乌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个壮得跟头熊一样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那些刚刚还在咒骂格里莎的族人,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抽著自己的嘴巴,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疼,是臊得慌!
    天罚?
    神罚?
    狗屁!这他妈是咱们酋长大人请来的救兵!
    扩音器里,格里莎的声音也变得流畅而激动起来:
    “大家不要怕!他们是来救我们的朋友!
    听从安排!
    我们……我们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