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安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一下炸开了。
    地牢被劫了?!
    那里面关著谁?
    莎莉亚!
    谁干的?
    耿双的人!华国的人!
    这个消息像是一桶冰水,从维勒安的天灵盖直接浇到了脚后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华国人,终究还是选了莎莉亚!
    这也是维勒安一直以来最大的担心!
    为了这个,他拼了命的去討好华国人,自己不惜背上卖国骂名。
    开出的条件更是离谱到家!
    基本上是把蔷薇王国洗白白端到桌子上,任由华国人鱼肉了!
    老佛爷肯定是不敢签这样的条约的……
    可……你们……他妈的怎么还是选择了她!?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拿下他!!”维勒安从王座上猛地弹了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耿双。
    嗓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给我把他拿下!!”
    大殿內的卫兵们迟疑了一瞬,隨即“唰啦”一声,十几把长剑同时出鞘。
    剑尖直指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男人。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迴荡在大殿里,肃杀的气氛瞬间拉满。
    耿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大殿顶上魔法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你敢!?”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卫兵的心口上。
    那帮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卫兵,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他们的手臂像是灌了铅,握著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却没一个人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开玩笑!
    眼前这个人是谁?是华国的特使!
    是那个能把骸骨壕沟十几万兽人炸上天的神秘国度的代表!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这种人动手啊!
    难道是想那漫天的“烟花”在王都再放一次,自己全家老小都得跟著上天么!
    维勒安看著自己那帮不爭气的卫兵,气得浑身发抖。
    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青筋在额角和脖子上暴起,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
    “为什么啊!?”
    他衝著耿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们华国,究竟是为什么啊!?”
    “我答应了你们所有的要求!
    港口!矿山!商路!
    就连驻军我都同意了!
    即便是莎莉亚那个蠢女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她也绝不可能开出比我更优厚的条件!”
    “你们为什么非要支持她!?
    为什么不支持我!?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维勒安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后撒泼打滚的孩子,丑態百出。
    一旁的马尔科姆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自己的学生,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老法师向前一步,挡在了快要情绪崩溃的维勒安身前,法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耿特使。”他的声音沙哑但沉稳,带著一股子老薑的辣味,
    “我们推翻莎莉亚的统治,由维勒安王子继承王位,这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这更是我们蔷薇王国內部的事务。
    我记得,贵国一向秉承著不干涉他国內政的外交原则,不是吗?”
    老狐狸开始偷换概念,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另外,”马尔科姆浑浊的眼珠转向耿双,
    “您是外交官,一切行动都应该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
    劫持地牢这种事,风险极大,收益却未必。
    即便是救走了王女,她的个性你们是了解的,你真觉得,她会是比……嗯……他会是更合適的傀儡么?
    我就问你一句话,这……是不是您个人的独走行为?”
    “还是说……”马尔科姆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导,
    “是法雷尔那个混蛋,怂恿你们的!?”
    “对!对!”维勒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叫了起来,
    “肯定是那个混蛋!
    法雷尔那个该杀千刀的东西!
    他肯定是为了和莎莉亚那个贱人旧情復燃,才在你们面前搬弄是非,攛掇你们干这种蠢事!!”
    马尔科姆心里暗骂一声“蠢货”,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急切地接话:
    “耿特使!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条件,我们可以再谈!我们可以给的更多!”
    “不要逼我们,真的鱼死网破!”
    老法师的话语里,威胁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希尔芙本来纯纯是在看戏。
    她甚至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的裙摆铺陈得更具美感。
    圣女嘛!每逢大事要有静气嘛!
    范儿得端起来!
    咂摸了一下嘴,这要是有点瓜子花生茶什么的,那就完美了……
    马尔科姆这老东西,刚才还跟自己摆谱,说什么“百年的老酒”,结果呢?
    人家华国人直接掀了你的酒桌,还顺手把你后厨给点了。
    过癮啊!过癮!!
    看著维勒安那张扭曲到变形的帅脸,和马尔科姆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希尔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用最圣洁、最悲悯的语气,送上一句恰到好处的嘲讽:
    “马尔科姆大师,看来您这位『新朋友』,比您想像的,要有主见得多呢?”
    话到嘴边,还没吐出来。
    “法雷尔!”
    “旧情復燃!”
    两个词,像是两记无形的闷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希尔芙的后脑勺上。
    她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圣女翻白眼。
    法雷尔?
    哪个法雷尔?
    还能是哪个法雷尔!
    那个叫“乔”的盗贼!那个把她……
    希尔芙感觉自己的血液“嗡”一下衝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迅速褪去,手脚冰凉。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法雷尔……和莎莉亚……旧情復燃?
    那个混蛋和莎莉亚有一腿,她早就知道了。
    后来莎莉亚那个蠢女人闹著要弄死他,她也一清二楚。
    当时她还真动过心思,要不要在暗中推一把,早点把那孙子弄死,大家都省心!
    可……不行。
    自己那件丑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尤其是……莎莉亚!
    再说了,她莎莉亚是谁?
    蔷薇王国的第一高手!
    手里握著一整个骑士团,背后还有整个国家撑腰!
    要捏死一个小盗贼,那不手拿把掐的?
    结果呢?!
    结果呢!?
    你他妈是个废物啊!!
    还有法雷尔这孙子!
    怎么哪儿都有你!?
    那么高的悬赏,怎么就没把你弄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