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耿双脸上的职业化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饭后余兴节目。
    教廷帝国会跳出来,他一点也不意外。
    马尔科姆这老傢伙,对於教廷帝国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对於华国,確实志在必得!
    而他手里那所谓的“虚空之心”,既能大范围禁魔。
    再加上马尔科姆掌握的那种,能够规避禁魔的符文。
    不止是能规避禁魔,跟钱观海那小子修炼的黑魔法,似乎还有关联。
    这东西,必须是华国的!
    老傢伙本人,华国要定了!
    虚空之心,华国也要定了!
    至於那个废物维勒安?
    那只是个添头,一个拴住老狗的项圈罢了。
    情报分析,马尔科姆无儿无女,把这徒弟当亲儿子疼。
    万一老傢伙回去之后,想玩什么非暴力不合作,拿这废物点心来“督促”一下,想必效果拔群。
    现在,希尔芙代表教廷帝国也想来横插一脚,再正常不过。
    潜在的竞爭对手越想要什么,就越不能让他达成目標!
    耿双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转向那个圣洁得不像话的女人。
    “希尔芙殿下,您真是……慈悲为怀啊。”
    “神的光辉,本就应该洒向每一个需要救赎的灵魂。”
    希尔芙挺直了脊背,毫不退让。
    “哦……”耿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隨即又一脸真诚地发问,
    “那,这人只有一个,该怎么洒呢?
    总不能……掰成两半,一人一半吧?”
    “你!”希尔芙的脸色瞬间一白。
    这话,太粗俗,太瀆神了!
    耿双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分析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马尔科姆大师可是个稀罕的宝贝,掰开了,可就不好用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为难。
    “你!”
    希尔芙那张圣洁的俏脸瞬间涨红,这句话,粗俗!下流!
    你特么哪儿还有点外交官的风范?!
    不是,这货刚才还人模狗样,这会儿又换风格了?
    又想作什么妖?
    耿双却压根没看她,自顾自地踱了两步,声音不大,却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选择去哪里政治庇护,確实是两位的自由,我们华国呢,也不好强人所难。”
    他话音一顿,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前一秒还是春风和煦,下一秒,便是冰封千里。
    耿双猛地扭头,指向王座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维勒安。
    “对了,你刚才喊什么来著?”
    他模仿著维勒安刚才的语调,尖著嗓子喊道:
    “来人!把他拿下!”
    维勒安浑身一哆嗦,差点从王座上滑下来。
    “哦,那就对了。”
    耿双打了个响指,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现在,我以华国驻洛瑟兰大陆官方代表的身份,正式宣布!”
    “蔷薇王国公民,阿克图瑞斯·冯·维勒安,因蓄意策划、並企图暴力绑架我国外交代表,现已被我国司法机关正式立案侦查!”
    “其同伙,马尔科姆,列为同案犯罪嫌疑人!”
    “现通告全城!
    要求以上两名犯罪嫌疑人,於24小时之內,自行前往我国驻蔷薇王国机构投案自首!”
    “同时,发布悬赏!
    任何能够提供线索,或將二人扭送至我机构的热心市民,我们將予以丰厚奖励!”
    耿双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场轰然炸开。
    那股斯文儒雅的气质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蛮横到极致的霸道!
    他眯起眼睛,扫过面如死灰的师徒二人。
    “24小时之后,若嫌疑人未能归案,我国司法机关,將授权执法部门,採取一切我们认为有必要的手段,对犯罪嫌疑人,实施跨国抓捕!”
    一番话,如同一连串的惊雷,在死寂的大殿內轰然炸响!
    满座皆惊!
    希尔芙伸出手指著耿双,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绑架?
    立案?
    跨国抓捕?!
    你他妈在別人的王宫里,要抓別人的国王?!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这是什么流氓行径!
    你刚才那副讲道理、讲道义的样子呢?!
    我特么就说吧!强国哪有讲道理的?
    都特么是装的?!
    但是,这特么也太……
    这一刻,希尔芙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钢铁魔像来回碾了十几遍,连渣都不剩了。
    耿双的毕生夙愿,是成为一名“汉使”。
    这两个字,听起来古老又牛逼。
    但如果去翻翻华国那些尘封的史书,就会发现,这“汉使”……
    压根就特么不是什么文质彬彬跑过来跟你讲“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外交官。
    这他妈是一群人形自走战爭机器!
    比如,有个叫傅介子的汉使,出使西域楼兰。国王不听话,咋办?
    人家二话不说,揣著黄金丝绸就去赴宴,酒过三巡,把国王拉到一边说看宝贝。
    国王伸头一看,宝贝没看著,两名壮士从屏风后跳出来,一刀就把国王给捅了。
    然后提著人头对楼兰贵族们说:“国王得罪大汉,已经伏诛,
    现在,大汉要立新王!
    谁赞成?谁反对?”
    再比如,有个叫班超的汉使,带著三十六个人出使鄯善国。
    结果匈奴的使者也到了,国王就开始摇摆不定。
    班超寻思这不行啊,影响kpi啊。
    於是当天晚上,他带著三十六个兄弟,直接摸进匈奴使团的营地,一把火点了,顺手把一百多个匈奴人全砍了。
    第二天,提著匈奴使者的脑袋往国王面前一放。国王当场跪了,表示愿意永世追隨大汉。
    这帮老前辈的人生信条就是:能动手,就別吵吵。
    道理是讲给朋友听的,对付敌人,只需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耿双,就是这帮老流氓最忠实的精神继承者。
    比起前辈来说,他算是和风细雨的正人君子了……
    当然,也可能,確实是不善拳脚吧……
    他看著眼前已经彻底傻掉的希尔芙,和那对抖成筛糠的师徒,脸上的冰冷再次融化,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职业化微笑。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
    “现在,距离最后时限,还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