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接线员那带著哭腔的匯报,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耿双和李婧的神经末梢。
    钱观海,危!
    李婧握著电磁步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绷成一块块坚硬的石头。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从她身上炸开,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然而,耿双却在极致的惊慌之后,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像是按下了他大脑里某个强制冷静的开关。
    “好吧,马尔科姆大师。”
    耿双的声音出奇的平稳,甚至还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腔调。
    “现在,你有资格和我们谈谈条件了。”
    这话一出,一直瘫在王座上、存在感稀薄的维勒安,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又活了过来。
    他手脚並用地从王座上爬起来,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小人得志的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老师!我们贏了!我们贏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耿双,唾沫星子横飞。
    “听见了吗?华国人!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告诉你们!
    我命令你们!
    立刻承认我才是蔷薇王国唯一合法的国王!
    还有莎莉亚!我要她的人头!对!就掛在城门上!”
    “还有你们的军队!
    我要你们的军队为我征战大陆!
    征服所有的国家!我才是整个洛瑟兰的王!我才是……”
    “闭嘴!”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重锤般砸在维勒安的耳边。
    马尔科姆甚至没有回头,那声音里蕴含的魔力波动,让维勒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剩下的话全都堵死在胸口,整个人狼狈地摔回了王座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法师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对著耿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耿特使,让你见笑了,小孩子不懂事。”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
    “咱们各为其主,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再正常不过。
    胜负输贏,也只是一时。
    我们现在侥倖占了一点上风,但绝不会因此就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们之前答应你们的那些条件,不变!
    你们依旧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王座上的维勒安一听,急得想说什么,却被马尔科姆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把话憋得满脸通红。
    “但是……”
    马尔科姆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
    “我们想请钱总代表,来王宫做客。”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耿双的反应。
    “您放心,时间不会很长,我们也不会有更过分的要求。”
    “请钱观海过来?”
    耿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马尔科姆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源自身体內部的衰竭跡象。
    老傢伙一边要维持著“虚空之心”这个大范围禁魔领域,
    一边还要分心操控著“魂球”这种极其精密的灵魂法术,
    他虽然是个六级法师,但是毕竟年老体衰,这消耗是天文数字,他撑不了多久!
    他现在,就是个强弩之末!
    可既然已经快撑不住了,为什么还要节外生枝,非得让钱观海过来?
    这个要求,本身就不合逻辑!
    魂球已经生效了,钱观海远在指挥中心,已经被折磨得快要嗝屁了。
    把他弄到这儿来,除了能让马尔科姆亲眼欣赏自己的杰作,还有什么意义?
    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耿双的猜测,其实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但是手里信息掌握太少,他虽然智商超群,毕竟不是神仙。
    马尔科姆的魂球,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可以通过这东西,操控钱观海的生死,让他疼的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满地乱滚。
    但是华国人並不是没有应对措施!
    有一个办法可以完美避免魂球!
    那就是,让钱观海迅速通过传送门回到华国!
    只要暂时离开洛瑟兰这个位面,魂球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跨位面操纵別人的生死。
    老法师只要在华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做到一件事。
    將钱观海控制在自己手里,再借著这个机会直接杀掉莎莉亚,让华国没得选!
    能够长时间的囚禁钱观海当然是更好。
    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华国不可能同意,大不了就真的鱼死网破!
    这也是马尔科姆不愿意看到的。
    耿双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个方案在脑海中生成又被瞬间否决。
    拖!
    必须拖下去!
    老傢伙现在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然而,马尔科姆那张老脸上的笑容,却猛地一收,变得阴森可怖。
    “耿特使,別白费力气了。”
    老法师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猜的没错,老夫確实撑不了太久。
    但是,在我的魔力耗尽之前,看著钱总代表断气,这点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耿双的鼻子上。
    “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別玩那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了!
    我数三声,要么让钱观海滚过来,要么……”
    马尔科姆的视线猛地转向王座旁,还趴在地上如同一袋花费的莎莉亚公主。
    “维勒安!”
    一声厉喝,嚇得维勒安一哆嗦。
    “去!把那个女人的脑袋砍下来!”
    “我……”维勒安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地上的姐姐,
    又惊恐地看了一眼马尔科姆,双腿抖得像是筛糠。
    这么多年来,自己的这位王姐威名太盛,虽然自己嘴里喊打喊杀的没问题。
    但是,真让自己亲自动手啊
    ……就……很从心……
    “老师……我……”
    “废物!还不动手!”马尔科姆怒吼,声音里的魔力波动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维勒安被吼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旁边卫兵的腰间拔出一把长剑。
    那把象徵著王室威仪的华丽长剑,在他手里却沉得像座山。
    他双手握著剑柄,哆哆嗦嗦地举起来,剑尖在空中画著滑稽的波浪线,对准了莎莉亚的脖子,却半天不敢砍下去。
    汗水浸透了他华贵的衣袍,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