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亚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笑意更深了,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半分,郎声说道:
    “我们蔷薇王国和兽人帝国,虽是邻邦,但多年来一直敌对。
    但如今,大家都是华国的合作伙伴了。
    以后,我们两国之间,可要多多合作,守望相助,
    为……两国人民创造福祉,您说呢?摄政王……殿下?”
    唉……
    钱观海心中暗嘆了一声。
    没想到那个敢爱敢恨,一言不合就抽刀子的皇女,终归还是成了一只政治动物……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人,总会成长的嘛……
    他愣了片刻,挤出一句:“啊……对,对!女王陛下……说得对!为了……福祉,为了福祉……”
    穆拉丁大手一挥,嗓门把半条石道都震得发颤。
    “贵客都到了!还站在门口乾什么?
    走走走!今天谁要是少喝一桶,別怪我穆拉丁瞧不起他!”
    达文西当场不乐意了。
    “你瞧不起谁呢?一桶?打发要饭的?”
    穆拉丁把战锤往肩上一扛,鬍子一抖:
    “行啊,老傢伙,今晚你要是能站著走出酒窖,我就算服了你个老货!”
    “嘁!”达文西嗤了一声,“咱俩是没拼过酒么?哪次你贏了?!”
    当晚的接风宴自不必提。
    矮人的烈酒装在半人高的木桶里,一瓢一瓢往外舀。
    达文西和穆拉丁两个老头槓上了,光膀子踩著条凳拼酒,最后直接在岩浆河边摔起了跤。
    钱观海也没躲过去,莎莉亚端著酒杯挨个敬酒,轮到他这儿,直接换成了海碗。
    都是六级高手,只要自己不想,当然是喝不醉的,有些人期望的事情,並没有在两人身上发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铁炉堡最底层的中央广场就已经炸开了锅。
    这里是歷代矮人皇举行重大仪式的祭坛,如今却大变了模样。
    粗獷的黑曜石立柱上缠满了红彤彤的绸缎,半空中悬浮著几十个华国出產的军用级全息投影仪,正循环播放著大红色的双喜字。
    广场正中央,原本用来祭祀的巨大锻造台被改造成了典礼台。
    台子两边,一边堆著小山高的矮人麦酒桶,另一边码著整整齐齐的茅台和五粮液。
    最离谱的是音响。四台重低音音响分列四个角落,正震耳欲聋地播放著重金属摇滚版的《百鸟朝凤》,嗩吶声混著电吉他的失真音效,直衝天灵盖。
    钱观海揉著宿醉发胀的太阳穴,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耿双凑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怎么样?这舞美设计,我专门从国內调来的团队,够不够排面?”
    “不是……耿部长啊……”钱观海吐掉瓜子皮,指了指台子正上方掛著的那条横幅,
    “不是说了,在这儿办的婚礼是人家铁炉堡风格么?
    怎么连百鸟朝凤都唱上了?不要这么土的吧?”
    “哎!这你就不懂了,陈斌主动要求的,这小子家是农村的,结婚一定要有这个。
    再说我们跟铁炉堡这边沟通过了,本来是想办一个有矮人特色的婚礼。
    结果人家矮人这边,没有婚礼这种东西啊!
    夫妻两人结合,只需要一个简单仪式,在铸造之神的神像面前见证一下就行了,这不是……”
    “这不是不符合上面的政治需求对吧?
    行!这都好说,不过这红条幅上的词儿谁研究的?
    『热烈祝贺华国优秀青年陈斌同志与铁炉堡金锤殿下喜结连理”
    “技术交流结硕果,两国友谊永长存』?
    这特么是表彰大会啊?”
    耿双乾咳两声,摸了摸鼻子:“哎,我发现你挺没意思的,扫兴性人格么?!
    全场消费国家买单,你还想怎么著?”
    正聊著,全场的灯光骤然一暗。
    几道高亮度的聚光灯猛地打在通道入口处。
    伴隨著一记震天响的铜锣声,新郎官陈斌登场了。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华国传统大红唐装,胸前戴著一朵夸张的大红花。
    这身打扮本来挺精神,坏就坏在矮人的规矩上。
    耿双说的並不全面,矮人虽然没有婚礼,但还是有些自己的规矩的。
    陈斌脖子上掛著一串拳头大小的齿轮项炼,手里还死死抱著一把足有三十斤重的黑铁锻造锤。
    他本就瘦弱,戴著黑框眼镜,虽说现在实力是多少有点了,不至於被压得直不起腰。但这个造型,看起来还是很违和。
    “这小子,不是个四级武者么?”钱观海直摇头,
    “怎么不见长点个头肌肉什么的?看起来还跟个豆芽菜似的?!”
    陈斌好不容易挪到台子中央,满头大汗,眼镜片上全是一层雾气。
    他紧张地搓著手,四下张望,手足无措。
    紧接著,通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咚!咚!咚!”
    金锤出场了。
    她今天没有穿传统的白纱,而是套了一身极其拉风的秘银鎧甲。
    鎧甲表面经过高精度拋光,在聚光灯下闪瞎人眼。
    裙摆部分是用细密的锁子甲编织而成,走动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最惹眼的,是她手里拎著的那把大锤。
    锤头比她脑袋还大两圈,上面镶嵌著七八颗拳头大的火属性魔核,正往外直冒热气。
    金锤大步流星地走到陈斌面前,一米四的身高,气场却足有两米八。
    陈斌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半步,结结巴巴开口:“金、金锤……你今天……真好看。”
    金锤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小虎牙,豪气干云地把大锤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个浅坑。
    “废话少说!上傢伙!”
    几个强壮的矮人抬著一块通红的陨铁坯子,哼哧哼哧地放到了两人中间的锻造台上。
    穆拉丁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兽皮大衣,大鬍子上编满了金丝。
    他大步跨上台,清了清嗓子,声音盖过了全场的重金属音乐:
    “按照咱们铁炉堡的规矩!新人结契,得共铸同心锁!一锤定音,永不分离!”
    钱观海嗑瓜子的动作停住。
    “同心锁?”他偏过头,
    “这玩意儿不是国內旅游景点的特產吗?铁炉堡也搞这套?”
    耿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角憋著坏:“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不一个寓意嘛!
    两口子过日子就图个严丝合缝。一把钥匙能开好几把锁,一把锁隨便个钥匙都能开。
    那锁肯定就不是什么好锁,钥匙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钥匙……
    哎,老钱,提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个事儿,关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