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摇头。“手稿到了这里,记录变得非常混乱。
    他写道:『门在哪里?我造出了钥匙,却找不到锁。我听见了故乡的呼唤,但那声音被泥土掩盖。』”
    钱观海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咔噠。
    蒙斯克失败了。他造出了黑魔法这把钥匙,却没找到回家的门。
    但是自己,似乎比他幸运一些……
    他也真是倒霉,时空节点就在离奥古斯都格勒三十公里的地方,结果他以国王之尊,找遍了整个大陆都没有找到……
    灯下黑,耽误了这个绝世天才……
    但他留下的遗產可太丰厚了。
    开光仪式、新时代广播体操、逆流之壁,全是在他的研究基础上搞出来的。
    蒙斯克三世啊……
    虽然你的肉身没有回去,但是您的红利,可是被祖国实实在在的吃到了……
    可是疑问又来了,这扇门是谁的手笔?
    钱观海摸著下巴上的胡茬……难道是在蒙斯克之前,还有老家来的人?
    真就,还有高手?
    还有……
    蒙斯克三世发明了黑魔法,为了回家。
    那教廷底下那个跟黑魔法同源的东西是什么?
    还有,最关键的。
    当年那个传给自己黑魔法的老头是谁?
    钱观海记得很清楚。
    当年在洛瑟兰做无本买卖,路边捡了个快咽气的老头。
    那老头穿得破破烂烂,满身血污,塞给他一本破册子就断气了。
    册子上记载著传送门的地点……可是说不通啊!
    黑魔法是蒙斯克发明的,他没找到传送门,那本册子上,怎么会有传送门的地址呢?
    果然是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少,千头万绪都被蒙斯克那死鬼带到了那个世界……
    钱观海撇撇嘴,把菸头吐进菸灰缸。
    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不急!
    耿双转头看向大屏幕:“老马,这几位前辈的时间宝贵。
    跳过那些感慨,直接说乾货。接著往下念。”
    马尔科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手里那几张破译出来的羊皮纸理了理。
    “各位大人,蒙斯克陛下的手稿里,详细记录了当年那场伊斯塔战役。”
    达文西冷哼一声,粗大的手指抠了抠桌角。
    “那小子当年也在场?老子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穆拉丁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
    “呃……他应该是没在一线……
    这事儿我记得,当年蔷薇王国派了点部队在后面打杂,后来发现都是送人头,於是咱们几个衝上去了。
    估计那小子就在里面混日子。”
    马尔科姆点点头。
    “穆拉丁陛下记性真好。
    蒙斯克陛下当时確实在后方。但他没閒著。
    手稿里写了,各位在前面跟克尔苏加德拼命的时候,他在后面……收集亡灵残骸。”
    全场安静了几秒。
    钱观海挑起一根眉毛。
    “收集骨头架子?这老乡爱好挺別致啊。”
    马尔科姆翻开新的一页羊皮纸,指著上面的几行鬼画符。
    “不光是残骸。还有克尔苏加德释放禁咒时散落的能量碎片。他把这些东西偷偷运回了实验室。”
    “整整三年。他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反覆解剖那些散发著恶臭的能量晶体。”
    “他发现,亡灵魔法的底层逻辑,其实是一种极度贪婪的吞噬规则。
    它掠夺生机,同化万物。”
    “顺著这条思路,他反推、重构、再造。最终……搞出了黑魔法。”
    钱观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老乡是个狠人。別人在前线打生打死,他在后面偷塔摸水晶。
    不过,也的確是个天才啊……亡灵魔法跟跨位面穿越,压根风马牛不相及的玩意儿,愣是让他凑一块儿去了……
    要是空间魔法吧,还多少有点靠谱……
    达文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了个巴子!合著我们在前面流血流汗,他小子在后面偷师学艺?”
    耿双敲了敲桌面。
    “行了老爷子,別打岔了。
    老马,接著往下走。他搞出黑魔法之后呢?”
    马尔科姆把羊皮纸翻得哗啦响。
    “搞出黑魔法,也就是他命名的『归途之钥』后,他就开始满世界找『门』。”
    “手稿这部分记录得非常乱。字跡潦草,满篇都是涂改的痕跡。”
    马尔科姆凑近虚擬镜头,把一张纸贴在屏幕上。
    上面全是凌乱的墨团和划痕。
    “他去了极北冰原,去了无尽之海,甚至偷偷潜入过兽神山的禁地。”
    达文西猛地坐直身子。
    “臥槽?这小子还来过老子的地盘?”
    马尔科姆没理会老兽人的跳脚,继续往下念。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
    “他绝望了。手稿里写著:『我打造了最锋利的破窗锤,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铁盒子里。』”
    钱观海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咔噠。
    空有一身屠龙技,满世界转悠一圈,发现根本没有龙。
    马尔科姆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后来,先王驾崩。蒙斯克陛下继承了王位。”
    “登基第三年,他以国王的身份,对教廷帝国进行了一次国事访问。”
    莎莉亚微微前倾身子。
    她对这位先王的了解,仅限於王室宗卷里的寥寥几笔。
    马尔科姆翻开最后几张羊皮纸,声音压得很低。
    “那次访问,教皇本尼迪特克亲自出面接待了他。”
    “两人在圣光大教堂的穹顶下,进行了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密谈。”
    “手稿上记录了当时的场景。”
    马尔科姆照著纸上的字跡,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他坐在那张纯金打造的椅子上,浑身散发著刺眼的圣光。』”
    “『那光芒温暖、神圣、让人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但我闻到了。』”
    马尔科姆停顿了一下。
    密室里静得只能听见钱观海嚼菸嘴的轻微声响。
    “闻到什么?”钱观海催促。
    马尔科姆抬起头。
    “『那令人作呕的土腥味。』”
    “『那被圣光死死包裹住的、腐朽到极点的恶臭。』”
    “『我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我解剖了三年的亡灵晶体,我用这种逻辑创造了黑魔法。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吞噬规则,他就算套上十层圣光的外壳,也瞒不过我的鼻子。
    这个大陆除了我,没人能闻出这种味道……哪怕是八级强者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