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琉塞拉聪明就聪明在这里……
    她不反政府。不搞暴力活动,不挑战现行法律,不搞极端言论。
    她做慈善、治绝症、帮穷人。你让fbi用什么罪名去抓她?
    非法行医?人家治的是绝症,治好了四十多號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抓了她,谁来给这帮人续命?”
    说到这里,儒雅领导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冰凉的茶水,眉头都不皱一下。
    “所以鹰国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或者说,是不敢知道。
    琉塞拉把自己嵌进了他们的权力结构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拔不掉的钉子。
    拔了,整面墙都得塌。”
    耿双深吸了一口气,接著往下说。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我们提醒过了,尽到了国际义务。
    鹰国人自己选择了视而不见。琉塞拉在鹰国做大了,但暂时没有把手伸到太平洋这边来。”
    他话锋一转。
    “但正如刚才提到的,如果洛瑟兰位面的局势发生剧变——比如我们跟教廷,或者说跟被克尔苏加德渗透后的教廷產生正面衝突——
    那琉塞拉在地球上的这张网,就不可能永远安分守己地待在鹰国境內。”
    角落里的瘦削男人这时候又出声了。
    “我最担心的不是她做大做强。一个宗教组织再大,也翻不了天。我担心的是另一种情况。”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耿双的档案夹,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一行字。
    “对抗升级后的非对称报復。”
    他把档案夹放回桌上。
    “说白了——恐怖袭击。”
    这四个字像一颗冰球滚过桌面,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了一瞬。
    “琉塞拉在鹰国经营了两年,手下有一千多个核心信徒,其中不乏那个叫泰隆的街头帮派分子——
    这些人原本就是暴力犯罪分子出身,现在被圣光洗了脑,忠诚度极高,执行力不含糊。”
    瘦削男人掰著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列举。
    “如果將来局势需要,琉塞拉一声令下,让这些人渗透到我们的边境口岸、驻外机构甚至本土境內搞破坏。
    持有鹰国护照的人入境中国,目前的审查门槛並不足以筛出每一个被圣光强化过身体素质和意志力的前黑帮成员。”
    “更別提,”他补充道,“琉塞拉本人是七级强者。如果她亲自出手,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製造一次神跡级別的攻击事件——”
    “好了。”首长抬起手。
    不是不让说,而是不需要再说了。
    首长的铅笔在笔记本上落下最后一笔。他把笔记本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本子上,抬起眼,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那双眼睛不锐利,不威严,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腰背。
    “耿双同志。”
    “到!”耿双条件反射般应声。
    “你把琉塞拉的情况写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三天之內交上来。
    侧重两个方面:一是她跟教廷——或者说跟克尔苏加德——之间到底有没有直接联繫;
    二是她对我国本土安全可能造成的威胁等级。”
    “明白。”
    首长又转向角落的瘦削男人。
    “情报口继续盯著,不要断线。
    圣痕在鹰国的发展动態,每周更新一次。
    但手要稳,不能让鹰国人察觉到我们在他们境內有这个方向的情报触角。”
    瘦削男人点头,没说话。他不需要说话。
    然后首长看向儒雅领导。
    “外交上做好预案。
    万一將来琉塞拉的势力真的跨过太平洋,我们需要有合理合法的理由和手段来应对——既不能让人说我们侵犯宗教自由,也不能让这些人真的在我们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儒雅领导微笑著点头,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相信他脑子里已经排列组合出了至少五种外交辞令和三套应急方案。
    “二位说的都对,需要小心。”儒雅领导开口,语速依旧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好在琉塞拉远在鹰国,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的手。太平洋就是天然的隔离带,咱们有足够的纵深和缓衝。”
    他端起已经彻底凉掉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一下浮在水面上的那片茶叶,像是在拨弄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但有一件事得提前卡死。”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还掛在嘴角,语气却比刚才沉了半分。
    “从鹰国来的人,必须严查。”
    他竖起一根食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眾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开著会,耿双腰间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这种通讯器是专门为跨位面联络定製的,全华国只有不到二十部,每一部都由量子加密模块锁定,振动频率代表不同的紧急等级。
    三短一长。
    最高优先级。
    耿双脸色微变,也顾不得正在开会,侧过身子按下接听键,通讯器里传来的是蔷薇王国驻军联络官急促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耿双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良久之后,通讯掛断。
    耿双把通讯器收回腰间,转身面向长桌。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各位首长。”耿双深吸一口气,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但条理依然清晰。
    “刚才接到蔷薇王国方面的紧急通报。
    教廷圣女希尔芙,大约四十分钟前出现在蔷薇王国南城门外。
    孤身一人,没有隨从,没有护卫。
    浑身是伤,左肩遭受高阶亡灵魔法侵蚀,体內魔力几乎枯竭,目前深度昏迷,生命体徵极度虚弱。”
    他停了一拍,让在座的人消化这个信息。
    “结合此前丽娜法师提供的情报——教廷圣城三天前突然封城,內部疑似发生了大规模战斗——我的初步判断是,教廷內部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
    王將军的拳头在桌面上慢慢握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是说,那个骨头架子动手了?”
    “极有可能。”耿双走回白板前,用红笔在教廷圣城的標记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克尔苏加德可能提前发动了清洗。
    希尔芙作为教廷圣女,是克尔苏加德控制教廷的最大障碍之一。
    如果他要彻底掌控教廷,希尔芙必须被除掉。”
    “但她跑出来了。”
    “带著亡灵侵蚀,魔力耗尽,但人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