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香洗完澡,擦乾头髮,从衣柜深处拽出那个大背包。
    这是她早就预备好的。
    看了眼手机,十一点零三分。
    她换了身衣服,脚步压得极轻,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弯腰从鞋柜底层摸出那双高跟鞋,没穿,拎在手里。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这么晚干嘛去?”
    李兰香整个人弹了起来,尖叫声差点把自己嚇聋。
    客厅黑著灯,董红梅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妈!”李兰香拍著胸口,把刚推开一条缝的门又拉上了,“你人嚇人会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问你话呢。”
    “约会。”李兰香乾脆利落,“今晚不回来了。”
    “不许去。”
    “妈,我都多大了。你还管我?”李兰香靠在门框上,语气一转,“再说了,我也有需要嘛。你年轻那会儿不也带男人回家,你以为我睡著了?我耳朵好使著呢。”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董红梅的声音闷闷的:“最好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骗谁都不骗你。”
    说完她直接推开门,这回没了半点轻手轻脚的意思,高跟鞋在走廊“篤”响了一路。
    下楼。
    迈巴赫从地库开出来,路灯打在车身上,黑漆漆的夜里格外扎眼。
    她开得不快,穿过半个城区,到了市中心偏西北的一片大型小区。六期楼盘中间藏著八栋別墅,这里的住户都叫它“八家户”。
    闹中取静,藏在一眾高层,多层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李兰香把车速放到最慢,拨了个电话出去。
    “我到了,哪栋?”
    李修德那边声音压得低:“往前开,第三栋,路边停就行。”
    她掛了电话,走走停停,在其中一栋门口靠边熄了火。
    院子里停著辆奥迪a6。
    这栋別墅是李修德赚到第一个千万时买的。没用自己名字,掛在他表妹头上。表妹智力残疾二级,他骗姑姑说公司要掛个残疾人名额,每年给一万块。身份证残疾证快递过来,办完手续就寄回去,钱打到帐上,姑姑高兴得不行,说啥时候用,就给他寄。
    这地方,司徒慧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李修德每天不回家,大多时候在这里,他天天喝酒,也是在迷惑司徒慧。
    不可能夜夜和女人鬼混吧,身体受不了的啊!
    这房子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万一事情提前败露,他就钻进这里。地下室存了水、泡麵、罐头、零食,够撑一阵子的。没买速冻的东西,怕停电发臭暴露。
    还有四个保险柜。
    有些人给他的钱是现金,他心里清楚这些钱来路不乾净,不敢存银行,就码在这儿。
    他们银行转帐收款很小心的,五十万到两百万之间,刚好卡在风控线下面。
    何况是现金。他哪里敢去分批存银行。
    这钱放在这里,如果计划失败,他就快速来这里,要不隱藏,要不就现金开道,另找逃跑路线。
    那辆用来逃跑的奥迪a6,也是用表妹身份证买的,住这里车不能太差,为了不显眼,也不能太好。
    李兰香坐在车里,盯著別墅大门上方亮著的灯,看了几秒。
    深呼一口气——不对,她没有深呼吸。她根本不紧张。
    她打开后车门,背上包,踩著高跟鞋走到门口,按下门铃。
    门开了。
    李修德一把將她拽进门里,脑袋往外探了一下,左右扫了一眼,然后关门,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香气涌进鼻腔,李修德醉意更浓。
    “总算把你抱上了。”
    李兰香两只手撑在他胸口,往后推了一下:“急什么,你先带我转转。”
    她主动牵过他的手,往屋里走。
    李修德哪有那心思看房子,拽著她直奔地下室楼梯。边走边说:“咱的战场在下面,隔音特別好,你就是喊破喉咙,外面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地下室挺大的,应该是整个別墅的面积。
    正中间一张双人铁床,对面墙上掛著块大屏幕。灯光暖黄色的,照得整个空间有点曖昧。
    李兰香还没来得及多看,李修德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箍住她的腰,嘴凑过来。
    她偏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