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双喜字贴满了四面墙壁,郭府大厅內喜乐声重新奏响,比方才更加热烈欢快。
    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杨过和郭芙並肩而立,转身面向厅外苍天厚土,齐齐跪下,叩首拜下。
    嫁衣郭芙的红盖头在烛光下微微颤动,那是她忍不住在笑。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来,朝端坐在主位上的郭靖和独孤求败跪拜行礼。
    郭靖笑得合不拢嘴,独孤求败也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点头。
    “夫妻对拜!”
    杨过和郭芙面对面跪下,四目相对。
    隔著红盖头,郭芙看到杨过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嘴角掛著她从没见过的傻笑。
    她忍不住也笑了,红著脸低下头去,和他同时叩首。
    “送入洞房!”
    满堂宾客齐声欢呼,江湖豪杰们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大小武兄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杨过牵著郭芙的手,在漫天花雨和祝福声中缓步走向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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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满堂宾客觥筹交错的空当,黄蓉悄悄將小郭芙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芙儿,这个独孤求败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看他气息浑厚无比,不在你外公和你爹之下。他姓独孤,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外公提起过江湖上有这號人物?”
    小郭芙得意地笑了笑,挽著黄蓉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说道:“娘,您当然没听过。独孤求败是比中神通王重阳还要早一百多年的前辈!
    他三十岁就无敌於天下,四十岁之后隱居深谷,以雕为友,江湖上根本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杨哥哥学了他的剑法,学了点皮毛,就能在重阳宫前大败金轮法王。后来在海潮中练剑,第三次华山论剑被封为西狂,和我爹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並列天下五绝。您说他厉不厉害?”
    黄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望向大厅中端坐主位、正被郭靖恭敬敬酒的那位白髮老者,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比王重阳还要早一百多年的前辈,三十岁就无敌於天下。
    那他现在该有多强?
    她一向自詡智计无双,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存在的境界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婚礼的热闹渐渐散去,满堂宾客陆续告辞。
    独孤求败独自站在郭府后院的迴廊下,负手望著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青布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襄阳城外隱隱传来几声雕鸣,那是神鵰在呼唤他。
    杨过从洞房里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郭芙已经睡著了,他替她盖好被子,放下帐幔,然后寻到了后院。
    他知道师父明天就要走,有些话今晚就得说。
    独孤求败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不在洞房里陪你媳妇,跑来找老夫做什么?才拜完堂就冷落新娘子,不怕她明天跟你闹?”
    杨过走到独孤求败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而郑重:“师父,您留下来吧。”
    独孤求败转过身来,看著杨过,没有说话。
    杨过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恳切和不舍:“师父,您在剑冢里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除了雕兄陪您说话,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现在您找到了我,我虽然不够格当您的正式弟子,但给您养老送终、端茶倒水还是做得到的。
    况且师父您也看到了,襄阳这边有雕,您留在这里,有雕陪著,有我和芙儿孝敬您,不是比回剑冢强得多?弟子不孝,请师父留下来。”
    独孤求败沉默了许久。
    夜风吹动他的白髮,月光洒在他清瘦的面容上,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罕见地漾起了一层淡淡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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