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保住本体……”
    星轨大执事嘴唇哆嗦,艰难地重复著这几个字。
    废话,谁不想保住本体?
    那是他耗费数十万载岁月。
    倾注了难以计数的资源和心血。
    才修炼到如今触摸荒古门槛的境界。
    一旦失去,哪怕分身尚存,实力也將永久跌落三成。
    更要命的是,想要让分身修炼回本体的高度。
    需要的资源和时间简直是天文数字。
    几乎等於从头再来。
    而且,根基有损,未来潜力也大打折扣。
    他不想变成旁边那九个丧家之犬般的暴君骑士。
    哪怕他们的分身还活著。
    可那份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虚弱与残缺感,做不了假。
    许謫仙看著星轨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挣扎、恐惧。
    以及对本体的极致不舍,微微一笑。
    果然,越老的傢伙,越捨不得。
    “祭旗,是需要的。”
    “但祭旗,不一定需要所有旗子。”
    “聪明、有用、识时务的旗子,可以插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敌人的心臟里。”
    许謫仙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星轨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交代你在天启修为的身份,包括知道的所有秘密。”
    “我会根据你的价值,决定给你一条什么样的路。”
    许謫仙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星轨脸色变幻,內心激烈挣扎。
    出卖修会机密,这是死罪。
    一旦被发现,下场比现在惨一万倍。
    可不交代的话。
    看看旁边那些被捆成粽子、气息奄奄的同僚。
    再看看眼前这个掌控百位荒古强者的青年。
    “我是第九会宗麾下,红月执事团首席大执事,星轨。”
    “执掌红月·星轨禁咒,负责星辰推演、战场布阵、战略谋划。”
    “以及监督第九会宗麾下各战斗序列的资源调配。”
    星轨最终还是屈服了,声音乾涩地开始交代。
    他说的都是些相对公开或边缘的信息。
    但已经足够展现他的分量。
    他不仅是强大的法术炮台。
    更是第九会宗麾下的大管家之一。
    掌握著不少內部信息和资源渠道。
    许謫仙静静听著,不时微微点头。
    不错,比他预想的更有价值。
    一个懂战略、能布阵、还管著钱袋子的老硬幣,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很好。”
    “听听保住你本体的条件。”
    “用你的分身,立刻联繫第九会宗。”
    “稟报,袭击你们的,並非九大家族叛乱。”
    “而是归墟麾下的奥秘城与星古城偽装的。”
    “他们为了抢夺荒古神器布下陷阱,並趁机重创你们天启修会。”
    “证据就是雷渊深处,残留的归墟一脉特有的虚空道痕与奥秘符文气息。”
    星轨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许謫仙,
    “什么?”
    “嫁祸归墟?这这怎么可能成功?”
    “在场的可不只我,还有其他执事,还有那九个骑士的分身。”
    “他们的分身肯定已经把真实情况传回去了!”
    “他会信你。”许謫仙的笑容深邃。
    “只要你足够坚持,並且愿意为此牺牲一具的分身。”
    “让第九会宗亲眼看到你被归墟的走狗临死反扑,拼死传回最后的消息。”
    “忠诚,是需要代价来证明的。”
    “而一个忠诚且牺牲的下属用生命传回的消息。”
    “往往比一群嚇破了胆的失败者,更让人印象深刻,也更容易让人多想。”
    星轨瞳孔骤缩。
    他明白了。
    许謫仙根本不是要完全骗过第九会宗。
    而是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只要第九会宗对归墟起了疑心。
    以四大势力之间那无数年积累下来的明爭暗斗和互相猜忌。
    这点怀疑就会像毒瘤一样疯狂生长。
    到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证据。
    心证,即为事实。
    “至於其他人……”
    许謫仙看向那些被禁錮的执事和瑟瑟发抖的骑士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觉得,他们的分身,还能活多久?”
    话音未落,许謫仙抬手。
    对著被禁錮的炎陨大执事,隔空轻轻一握。
    “不——!”
    炎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本体连同他身上的禁錮,瞬间化为虚无。
    但这还没完。
    许謫仙指尖一缕灰暗的光丝。
    顺著炎陨湮灭时残存的最后一丝灵魂波动。
    如同最敏锐的猎犬,钻入虚空,循著冥冥中的联繫,追溯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远在天启修会某个隱秘维度。
    正在闭关的炎陨分身,突然惨叫一声。
    便在绝望中化为飞灰。
    “嘶——!”
    星轨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冷。
    他亲眼看到,许謫仙是如何隔著无尽虚空,顺著灵魂联繫,將炎陨的分身也一併彻底抹杀。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灵魂追踪术都没这么快。
    那九个暴君骑士的分身之所以还活著,根本不是对方杀不了。
    而是故意留著的鱼饵。
    为的就是引天启修会不断派人来,不断將事情闹大。
    最终……將祸水彻底引向归墟。
    狠!太狠了!
    这是要把天启修会和归墟往死里坑啊。
    “现在,明白你的处境,和本座给你的机会了么?”
    许謫仙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看向面无人色的星轨。
    星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如死灰、即將被处理的同僚,
    又感受了一下死操於人手的绝望。
    权衡,不,根本无需权衡。
    “我……我答应!”
    星轨咬著牙,重重点头。
    损失一具分身而已。
    虽然会让他灵魂受损,实力暂时下降。
    但总比本体被灭、所有分身被顺著灵魂联繫追杀殆尽要好。
    “很好。”
    “去做吧,记住,演得像一点。”
    “你的牺牲,会很有价值。”
    许謫仙满意地笑了。
    很快,第九会宗,以及天启修会的高层,几乎同时收到了两份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情报。
    一份来自其他红月执事和暴君骑士的分身。
    他们惊恐地描述著雷暴星渊的恐怖见闻。
    神秘黑袍青年,百位荒古,近万太古。
    九大家族集体进化,暴君骑士团与红月执事团主力近乎全军覆没。
    另一份,则来自星轨。
    一切是陷阱!
    归墟奥秘城、星古城偽装九大家族夺神器。
    此言一出,其他执事分身纷纷质疑,揭发他投敌。
    星轨分身为证清白,选择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