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伸出手指,在柔软的床单上比划起来。
    “你看,我们不用市面上那种大铁锅去煮盐,那种方法,跟告诉別人『快来偷我技术』没两样。”
    “我的想法是,设计一套『多层蒸髮结晶塔』。”
    “多层蒸髮结晶塔?”
    柳依依好奇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新奇的词汇,美眸里全是问號,
    “那是什么?”
    “嗯……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个好多层的蒸笼,不过是竖起来的。”
    林墨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
    “我们把粗盐水从塔的最高处灌进去,让它顺著我们设计好的管道,一层一层往下流。”
    “每一层,都用密封的陶瓷管道通入热蒸汽来加热,而不是用明火去烧。”
    “这样一来,热量利用率最高,省下来的柴火钱,没准都够再开一个盐场了。”
    “而且,蒸发出的水蒸气,我们还可以用管道收集起来,冷却之后就是纯净的淡水。”
    “这玩意儿在黑风城,也能卖钱。”
    柳依依呼吸急促起来。
    她是个商人,林墨每说一句话,她脑子里就能瞬间换算出白花花的银子。
    废物利用。
    不,这是变废为宝!
    “那盐呢?”
    “盐水会一层层往下流,水分不断被蒸发,浓度越来越高,到了最底层,就是饱和的盐滷水。”
    “我们再稍微一降温,雪白乾净的盐花就自己结晶出来了!”
    林墨越说越兴奋,手指在床单上画得飞快。
    “最关键的是,这个塔的內部结构极其复杂!”
    “每一层的倾斜角度,每一根管道的粗细和走向,都必须非常精確。”
    “而且,核心的加热管道,我们用特製的陶瓷烧制,让外面很难买到。”
    “这样別人就算花大价钱把我们的工匠挖走,甚至把整个塔给拆了,他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更別提仿造了。”
    “这,就叫技术壁垒。”
    “这就叫让他看得懂,也学不会,学会了,也带不走。”
    一番话说完。
    柳依依彻底呆了。
    她张著红润的小嘴,那双总是闪烁著精明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震撼和……崇拜。
    她感觉自己的商业认知,被林墨狠狠地刷新了一遍。
    她呆呆地看著林墨,看著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小男人,
    此刻在烛光下,侧脸专注,眼神发亮,散发出一种致命的魅力。
    这个男人,不仅让她心动,更能带著她的野心,一起飞。
    “小十……”
    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真是个妖怪。”
    “嘿嘿,三嫂现在才发现?”
    林墨抬起头,
    冲她挤了挤眼睛。
    柳依依被他逗得“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连日来的疲惫,加上今晚高度的脑力激盪,一股浓浓的倦意终於袭来。
    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看起来楚楚动人。
    林墨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一动。
    白天在工地上,她是雷厉风行的女王。
    可现在,卸下所有偽装,她只是一个累坏了的小女人。
    那份平日里被锐气掩盖的柔弱,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简直要人老命。
    柳依依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她的臻首一歪,竟直接靠在林墨的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
    我滴个乖乖!
    林墨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肩膀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鼻尖縈绕著发间的芬芳。
    这……谁顶得住啊!
    这不犯点错误,都对不起自己这穿越者的身份啊!
    ……
    算了算了。
    她都累成这样了,现在再趁人之危?
    不太合適吧……
    林墨心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禽兽”。
    他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想把柳依依放平。
    可他刚一动,怀里的柳依依就嚶嚀了一声,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林墨:“……”
    三嫂,你这是在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考验!
    算了算了,君子就当到这里吧。
    林墨心一横,自己也在床边躺下,心里默念:
    “我就躺一会儿,绝不动手动脚。”
    “只是单纯地盖著被子纯聊天……哦不,纯睡觉。”
    忙碌了一天,又聊到半夜,林墨也確实累了。
    枕著兰花的香气,感受著怀里的温香软玉,他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
    沉睡中,林墨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身处於一片炎热的荒漠之中。
    又渴又饿。
    却怎么也找不到食物和水。
    他走啊走,走啊走……
    他感觉自己快要渴死了。
    终於,
    在绝望之际,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草原。
    有草原就有水!
    林墨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在草原里疯狂摸索,终於找到了一条涓涓细流。
    清凉的溪水打在脸上,让他感觉又活了过来。
    不仅如此,他还在一旁摸到个又大又圆,又软又香的东西。
    馒头!
    大白馒头!
    林墨饿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吃了起来。
    呜嗷!
    好吃!
    太好吃了!
    这馒头,又香又软,口感q弹。
    他啃得口水直流,幸福得快要冒泡。
    可不知怎么的,那馒头突然“嗖”的一下飞了起来。
    “誒!我的馒头!”
    林墨急了,在后面死命地追。
    可那馒头飞得贼快,他怎么也追不上。
    就在这时,一块冰冷的石板从旁边飞来,“啪”的一下,正中他的脸颊!
    “我靠!”
    剧痛传来,林墨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右脸,火辣辣的疼。
    谁?
    谁特么打我?
    林墨睁著一双大眼,睡意全无。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柳依依的闺房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兰花香。
    只是床上,只剩下了林墨一人。
    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被褥上还残留著一丝温热和女人的香气。
    林墨走出臥房。
    一眼就看见柳依依正坐在外厅的圆桌前,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桌上摆著两份早餐。
    清粥小菜,精致可口。
    一份在她面前,另一份,显然是给自己准备的。
    林墨心中一暖。
    他大咧咧地走过去,在柳依依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乾饭。
    柳依依全程不抬头,也不说话,就好像他是个透明人。
    这让林墨感觉有点怪怪的。
    太安静了。
    平时不这样啊?
    他决定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三嫂,吃早饭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闻言,柳依依终於有了反应,她放下手里的白玉小勺,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林墨昨天的话,原封不动地懟了回来。
    “你睡得跟只小猪似的,雷打都叫不醒,我总不能把你从床上拖起来餵你吃吧?”
    林墨听的一愣。
    哦豁?
    长本事了。
    学会举一反三,拿我的话来反讽我了?
    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单纯的起床气?
    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柳依依虽然嘴上在懟人,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却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而且……她脸颊上那两抹可疑的红晕是怎么回事?
    难道……
    是因为我昨天睡了她的床?
    这也不能怪我啊,是她非抱著我不让我走的啊。
    真是的……
    咳!
    林墨咳嗽了一声,决定主动出击,把事情说开。
    “三嫂,昨天晚上……”
    林墨那句“我不是故意睡你床上的”还没说出口,就见柳依依的反应比他还大!
    “啪!”
    柳依依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张俏脸“唰”的红了。
    “我吃好了,小十你慢慢吃。”
    说完,柳依依飞快地收起自己的碗筷,逃也似的衝出了屋子。
    这下,把林墨彻底整懵了。
    什么情况?
    不就是昨天不小心在你床上睡著了吗?
    我又没干什么,用得著得著这么生气吗?
    再说了,是你非抱著我不让我走的啊!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