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贾仁,林墨站起身。
    他重新望向软榻上的凤娘,脸上那副少年人的羞涩与惊慌早已褪去,只剩下平静。
    “凤娘,今天这茶,味道不错。”
    “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那姐姐可就等著了。”
    凤娘冲他拋了个媚眼,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髮软。
    “记得哦,姐姐的门,隨时为你敞开。”
    “你可要……常来看看人家啊。”
    林墨乾咳一声,不敢再接这妖精的话。
    “告辞。”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凤娘看著他离去的方向,脸上的媚態一点点收敛,化为深沉的思索。
    墙角的青竹走了过来,眼神里还带著几分不甘。
    “堂主,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
    凤娘重新拿起那根细长的水烟,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她嫵媚的脸。
    “你打得过他?”
    青竹的脸瞬间涨红,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刚刚那电光石火的一招,她便知道,自己与这个男人的差距,如同天堑。
    “这个男人,远比我们想的要可怕。”
    凤娘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不仅有瞬间制服你的武力,更有面对诱惑和杀局时,不动如山的定力。”
    “黑风城这潭死水,怕是真的要被他煮沸了。”
    她顿了顿,狭长的媚眼之中,闪过一丝灼人的精光。
    “传我的话。”
    “从今天起,赤凤堂所有生意,给予定北府最大的便利。”
    “另外……”
    “派我们最好的人手去京城,给我查那个『鼎泰茶坊』,我要知道它背后,到底站著谁。”
    “是,堂主。”
    青竹恭敬地应声。
    ……
    定北府,天心阁。
    这里是林墨的专属院落,也是整个定北府最核心的地带。
    夜色已深。
    主臥的浴房內,白玉雕成的巨大浴池中,温泉水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水汽氤氳,混杂著玫瑰花瓣的甜香,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朦朧。
    柳依依正慵懒地靠在池边。
    雪白的手臂搭在光洁的池沿上,那张足以倾倒眾生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粉润通透。
    乌黑的长髮被一支木簪松松挽起,几缕调皮的髮丝垂落,沾著水珠,贴在修长的脖颈上,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嫵媚。
    水面之下,是若隱若现的绝美风光。
    她今天处理完商行堆积如山的帐目,累得几乎散架。
    回到自己院子,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那个说好要“犒劳”自己的坏蛋。
    柳依依心里憋著一股气。
    好你个林墨,说话不算话!
    本姑娘忙得脚不沾地,你人却跑得没影了!
    越想越气,她乾脆主动出击,直接杀到了林墨的天心阁。
    可天心阁,竟然没人。
    正当柳依依气呼呼要走时,却发现了这漂亮的大浴池。
    整个定北府,就属林墨这儿最奢华,浴池里的水都是引来的温泉水,常年恆温。
    哼!
    你不来犒劳我,那我就自己来犒劳自己!
    用你的地盘,泡你的温泉水!
    於是,柳依依宽衣解带,將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片温暖与芬芳里。
    嗯,真舒服。
    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就在柳依依一边泡澡,一边在心里给林墨记上小本本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林墨回来了。
    他刚从极乐坊回来,脑子里还盘旋著“鼎泰茶坊”的阴影,心绪有些烦乱。
    可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混合著玫瑰与女子幽香的气息。
    紧接著,耳边便传来了“哗啦啦”的轻微水声。
    林墨脚步一顿。
    有贼?
    不对,哪个贼会这么有情调,跑来自己房间里泡澡?
    他放轻脚步,绕过一道绘著山水画的屏风。
    下一秒,林墨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浴池里,美人如玉,水汽蒸腾。
    朦朧的光影中,那副他不久前才亲手丈量过的完美身段,在鲜红花瓣的掩映下,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诱人。
    柳依依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那双剪水秋瞳。
    看到门口呆若木鸡的林墨,她非但不慌,嘴角反而微微翘起,勾出一抹顛倒眾生的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了点温热的池水,朝著林墨的方向,轻轻一弹。
    “夫君,还知道回来呀?”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还带著一丝慵懒和抱怨。
    林墨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乾涸。
    “娘……娘子,你……怎么在我这儿?”
    “怎么?不欢迎?”
    柳依依故意在水中舒展了下身体,水面盪开更大的波澜,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看著林墨。
    “人家今天累坏了,想找夫君要『犒劳』,可夫君又不见人影。”
    “没办法,只好自己来取了。”
    林墨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是自己理亏,连忙岔开话题。
    “那个……水温还行吧?”
    话一出口,林墨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问的是什么废话!
    柳依依被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水波荡漾。
    “还行。”
    “就是一个人泡著,有点冷清。”
    她朝林墨勾了勾手指,眼神如水,媚意天成。
    “夫君,要不要……下来一起?”
    轰!
    林墨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弦,快被这祸水给拨断了!
    和凤娘那种带著侵略性的艷丽不同,柳依依这种润物无声的撩拨,才真是要人老命。
    好好好。
    看来今天这桃花劫,是躲也躲不掉了!
    “既然娘子盛情相邀,那为夫……就却之不恭了!”
    说著,林墨走到浴池边,作势就要解开衣带。
    可就在这时,柳依依却突然蹙起了秀眉,挺翘的小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嗯?”
    “怎么了娘子?”
    林墨的动作僵在原地。
    柳依依竟从浴池里缓缓站起身。
    水珠顺著她毫无瑕疵的肌肤滚落,那画面足以让圣人癲狂。
    她赤著一双雪足,踏著微湿的地面,一步步走到林墨面前,身上只带著一层朦朧的水汽。
    她凑到林墨身前,又仔细地嗅了嗅,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你身上……什么味儿?”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是凤娘身上的水烟味和那种独特的香料味!
    “啊?有吗?没有吧?”
    林墨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脸无辜。
    “是不是娘子你泡太久,鼻子出错了?”
    “少装蒜!”
    柳依依伸出玉指,用力戳了戳林墨的胸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根手指带著湿润的凉意,却仿佛带著火。
    “这味道,又香又冲,一股子风尘味,说!你到底去哪儿了?”
    柳依依的声音里,醋意已经毫不掩饰。
    林墨头皮发麻,立刻举手投降。
    “娘子息怒,听我解释!”
    他没有丝毫隱瞒,將自己被紫鳶邀请,去赤凤堂见凤娘,以及从知府贾仁口中,逼问出“鼎泰茶坊”这个惊天秘密的全过程,和盘托出。
    当然,和凤娘那些勾勾搭搭的小互动,他非常明智地一字未提。
    饶是如此,当听到“凤娘”、“旗袍”、“软榻”这些字眼时,柳依依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她环抱双臂,那完美的曲线在水汽中绷出惊人的弧度,冷哼一声。
    “凤娘?”
    “黑风城第一美人,极乐坊的主人,果然是好大的艷福。”
    “夫君这趟出去,真是大开眼界,大饱眼福了吧?”
    林墨听著这酸溜溜的话,哭笑不得。
    他正要开口,柳依依却忽然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细节,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