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墨“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份刚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愉悦心情,瞬间被这句话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人呢?快带我去。”
    话音未落,林墨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疾风,朝著府外衝去。
    管家赶忙在前面引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爷,那血……流了一地!”
    “太,太嚇人了!”
    林墨的心也跟著往下一沉。
    凤娘。
    那个八面玲瓏的女人。
    在黑风城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或许武力不是顶尖。
    但论手腕心智,人脉情报,绝对是人精中的人精。
    能把她伤到这个地步,让她的人不顾一切地跑到自己这里求救……
    是谁干的?
    一个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西城,赫连拓。
    但念头刚起,就被他立刻否定。
    不像。
    那头草原狼虽然凶悍,但行事沉稳,凡事讲究利益。
    暗杀凤娘,和赤凤堂结下死仇,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那会是谁?
    如今的黑风城里,除了白狼寨,还有谁敢动赤凤堂?又有谁有这个实力?
    林墨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瞬间衝到大门口。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口的青石板上,一身青衣的青竹,正失魂落魄地跪坐在血泊中。
    她怀里死死抱著一个人。
    一个被鲜血浸透的人。
    那个总是穿著一身火红旗袍,身段妖嬈,眼角眉梢都流淌著万种风情,能把男人魂儿都勾走的凤娘……
    此刻却像个破碎的玩偶,被隨意丟弃在血泊中。
    那身標誌性的旗袍已经撕裂多处,被鲜红色的血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往日那惊心动魄的玲瓏曲线,此刻在破损和血污之下,只透出一种惨烈的破碎感。
    胸口的起伏已经极其微弱。
    看到林墨的身影,青竹黯淡无光的眸子,骤然爆出一丝光亮。
    “林……林公子!”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著怀里的人,跪在林墨面前。
    “砰!”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求您!”
    “求求您救救我们堂主!!”
    青竹声音破碎,带著哭腔。
    林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他没有废话,直接弯腰从青竹颤抖的怀里,將凤娘拦腰抱起。
    温热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怀里的女人轻得嚇人。
    林墨抱著她,转身就往府內走。
    “钱管家,去把城里所有大夫都请来,快去。”
    “是!是!”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管家被林墨身上散发的气息骇得一哆嗦,慌慌张张衝出了府门。
    ……
    臥房內。
    林墨將凤娘放在床上。
    纯白的云丝床褥,瞬间被刺目的血红大片洇染开来,像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死亡之花。
    青竹踉蹌地跟在后面,看著床上一动不动的堂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磕碰著发出“咯咯”的轻响。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堂主……会死吗?
    不,不会的。
    堂主明明那么厉害,总是笑著说,能在黑风城活下来的女人,命都比石头还硬。
    可为什么……
    都怪我,都怪我太没用了。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如果我能再多挡下一刀……
    青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也毫无知觉。
    凤娘是她的堂主,更是她的亲人,是当年把她从人贩子的笼子里解救出来的唯一的光。
    “到底怎么回事?”
    林墨的声音將青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青竹抬头看著林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破碎的音节。
    “早上……极乐坊突然闯进来几个人……”
    “他们穿著黑衣,蒙著脸,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杀人!”
    青竹的声音依旧带著恐惧。
    记忆似乎都有些混乱。
    “堂里的兄弟们……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太快了!”
    “他们的刀,太快了!”
    “我是拼了命,才带著堂主逃出来的……”
    闻言。
    林墨的眼神愈发冷冽。
    “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青竹茫然地摇头,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污滚落:
    “没有……堂主最近行事很低调,除了……”
    她的话猛地顿住。
    林墨紧紧盯著她:“除了什么?”
    “除了……在查您交代的事情。”
    林墨心头一沉。
    鼎泰茶坊。
    “那些人有什么特徵?”
    “招式很怪!”
    青竹努力地回忆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又快又狠,招招都要人命,根本……根本不像我们黑风城里任何一路的人马。”
    不是黑风城的人。
    招招都是死手。
    目標明確,就是凤娘。
    凤娘最近唯一在做的事,就是替自己调查京城的鼎泰茶坊。
    线索,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林墨的心臟。
    京城黑手。
    这些人,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派来的。
    他们甚至懒得警告,直接就派出了杀手,要將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好狠的手段。
    就在这时,林墨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府邸外,那原本属於清晨的喧闹,不知何时,竟变得一片死寂。
    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警告!警告!】
    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墨脑海中,那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轰然炸响。
    【检测到定北府外围,出现多个敌意目標!】
    【定北府全景图已自动標红!请宿主儘快处理!】
    一瞬间,林墨眼前的虚擬全景图上,十数个猩红刺眼的光点,如同黑夜里的鬼火,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朝定北府合围而来。
    青竹还在因为凤娘的伤势而泣不成声。
    林墨却已经抬起了头,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府外那些无声的阴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