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老子滚出来!”
    吴忠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房门应声而开,並非被推开,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得向內炸裂。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负手缓步而入。
    他面容枯槁,眼神如同鹰隼,身后还跟著几个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人,身上散发著一股森冷的寒气。
    “什么人!”
    吴忠的亲兵反应极快,立刻拔刀上前,厉声喝道。
    可他们的话音还未落下。
    那几名黑衣人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仿佛几道墨色的影子在烛光下掠过。
    下一秒。
    只听见几声骨头错位的闷响和压抑的抽气声,吴忠最精锐的几个亲兵,已经瘫软在地,人事不省。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呼吸,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吴忠心头狂跳,这是哪里来的顶尖高手!
    惊愕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擅闯他的府邸。
    “找死!”
    吴忠咆哮一声,抄起桌上的大刀,作势就要衝上去。
    然而,那为首的灰袍老者,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乌黑的令牌,上面用金线雕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三爪蛟龙。
    吴忠前冲的脚步,在看到令牌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块令牌,脸上的暴怒和杀气突然泄得一乾二净。
    “鐺啷!”
    沉重的大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吴忠单膝跪地,姿態卑微的低下了头。
    “不……不知是三皇子驾前的大人驾到,吴忠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吴中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三皇子,大夏朝真正的掌控者。
    他的人,怎么会突然来我这里?
    不等吴忠想明白,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叫我赵长老即可。”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懒得理会吴忠的表演,径直走到桌旁,拎起了那坛“醉仙酿”。
    他將酒罈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
    隨即,一双阴鷙的眼睛,缓缓转向了站在一旁,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赵德柱。
    那一刻,赵德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毒蛇给盯上了。
    冰冷的视线,让他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想跑,可那几个黑衣人就站在门口,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他连挪动一下脚趾的勇气都没有。
    吴忠虽然还跪在地上,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著问道:“赵长老,这酒……可是有什么问题?”
    赵长老发出一声冷笑。
    “何止是问题。”
    “这酒里,下了『七日断魂散』。”
    “此毒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七日后心脉寸断,状若暴毙。”
    “就算是宫里最好的仵作,也验不出半点中毒的痕跡。”
    七日断魂散!?
    吴忠整个人都懵了,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死死盯著自己的好兄弟赵德柱。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赵德柱被他看得魂飞魄散,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大哥!你別听他胡说!”
    “再说,我……我也喝了啊!要是有毒,我还能站在这儿?”
    对啊。
    他也喝了。
    吴忠疑惑的看向赵长老。
    赵长老的视线,却依旧死死锁定在赵德柱身上,没有半点移动。
    “他提前服了解药。”
    赵长老慢悠悠的开口。
    可即便如此,赵德柱依旧狡辩。
    “冤枉啊!大哥!”
    他涕泪横流,指天发誓。
    “我怎么可能害大哥呢!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当年在北蛮子的刀下,要不是大哥你替我挡了一刀,我早就没命了啊!”
    “我赵德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啊!”
    赵德柱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吴忠被他这么一哭,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犹豫。
    毕竟是多年的兄弟,难道……其中真有什么误会?
    “呵。”
    赵长老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好一个过命交情。”
    “既然你觉得,是老夫错怪了你,那也好办。”
    “吴忠,把他关起来,什么都不用给他吃,就让他饿著,渴著。”
    “等明日这个时辰,解药的药效过了,你再把这坛酒,一滴不剩地,全都餵给他喝。”
    “到那时,你看他敢不敢喝!”
    此话一出,赵德柱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
    喝?
    他敢喝吗?
    他比谁都清楚,这酒喝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啊——!”
    赵德柱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猛地转身,疯了一般朝敞开的窗户扑去。
    这个动作,就是最直接的认罪书。
    “好你个狗娘养的叛徒!”
    吴忠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被愚弄、被背叛的滔天怒火,还有差一点就命丧黄泉的后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吴忠一跃而起,抄起掉落的大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赵德柱的身体已经跃出窗户了一半。
    “噗嗤!”
    锋利的刀锋,从他的后心狠狠贯入,穿透了他的整个胸膛。
    刀尖带著淋漓的鲜血,从他的前胸透出。
    赵德柱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脸上企图逃生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冒出的刀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吴忠双目赤红,手臂猛地用力,將刀从赵德柱的身体里抽出。
    赵德柱软软地向前栽倒,半个身子掛在窗沿上,一动不动,很快便没了声息。
    鲜血顺著窗台汩汩流下。
    吴忠握著滴血的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赵长老看都没看死去的赵德柱一眼,仿佛只是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他走到吴忠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一条会咬主人的狗,处理掉了就好。”
    他抬起眼,看向惊魂未定的吴忠。
    “现在,我们来说说黑风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