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
    林地深处。
    沉重的铁蹄声由远及近。
    赵长老猛地扭头,看向那片幽暗的密林。
    一个黑点。
    两个黑点。
    十个,一百个……
    先是一小队漆黑的骑兵,如鬼魅般从树木阴影中渗透出来。
    紧接著,是成百上千。
    他们匯成一股无法阻挡的黑色铁潮,凶猛的涌出林地。
    三千玄甲重骑,出了林地,没有立刻衝锋。
    而是先整齐划一地小跑起来。
    节奏不快,却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
    跑著跑著,越来越快。
    当最后一名骑兵也脱离林地,融入阵列时,整支队伍的速度,开始迅速提升。
    “那……那是什么?”
    一个刚刚从爆炸余波中爬起来的溃兵,茫然地看向林地方向。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片纯粹的,正在极速逼近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双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光的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是某种狰狞面甲上的观察孔。
    “骑……骑兵!?”
    “是我们的骑兵回来救我们了吗?”
    溃兵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身旁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同伴,给了他一巴掌。
    “你他妈看清楚!那是黑色的!黑色的甲!”
    “是鬼!是黑风城的鬼军杀过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溃兵群。
    “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残兵们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他们哭喊著,尖叫著,用尽全力向四面八方奔逃。
    然而最终却绝望地发现,无论跑向哪个方向,那片黑色的铁流总能提前一步,截断他们的去路。
    三千玄甲重骑,展现出了完美的协同作战能力。
    他们以百人为单位,精准地执行著穿插、分割、包围的战术。
    整个过程迅速、高效,带著一丝冷酷铁血的美感。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一名副將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成功地在身边聚集了百余名同样被逼入绝境的士兵,试图组成一个简陋的圆阵,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对!跟他们拼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求生的欲望被掐灭后,反而激发出了歇斯底里。
    他们举起手中残破的兵器,对著一支正在逼近的玄甲骑兵小队发出怒吼。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个衝锋。
    那支百人骑兵队,甚至没有丝毫减速。
    他们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而眼前的百人圆阵,不过是一堆西瓜。
    “轰——!”
    钢铁洪流瞬间將脆弱的圆阵碾得粉碎。
    兵甲、骨骼、血肉,在那无可匹敌的衝击力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一个衝锋过后,原地只留下一地模糊的肉泥和扭曲的金属。
    势不可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目睹了这绝望一幕的副將,突然跪在地上,笑了。
    他笑著笑著,举起手中的断刀,猛地抹向自己的脖子。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赵长老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林墨。
    那个年轻人,根本就没给他们留一丝一毫的退路。
    什么反杀,什么背水一战,都是狗屁。
    自他们踏入这片区域开始,结局就已经註定。
    “撤!”
    赵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一次,他没再管那些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残兵。
    这些炮灰的死活,已经与他无关。
    他要活下去。
    把这个消息带回给三皇子。
    让三皇子派大军,来討伐林墨!
    赵长老对身后的两名鬼门心腹做了个手势。
    三人立刻转身,如同离弦的箭,朝著与铁骑衝锋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轰隆轰隆——!”
    三千铁骑组成的巨大v字形锋矢阵,毫不费力地將混乱的溃兵撕开、碾碎、吞噬。
    那已经不是战斗。
    是碾杀。
    赵长老带著两名手下,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穿行。
    “滚开!”
    一个挡路的逃兵被他的手下一掌拍碎天灵盖,软软倒下。
    他们像三条滑不溜秋的泥鰍,在即將乾枯的泥潭中,做著最后的挣扎。
    眼看就要逃出这片死亡区域。
    赵长老甚至看到了不远处那片相对安全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不是风。
    那是被某种杀意锁定的危险感!
    长年杀戮练就的本能,让赵长老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一把抓住一名手下的衣领,想也不想,用尽全力向后一甩。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紧隨而来。
    赵长老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巨力,从身后传来。
    那力量霸道,狂野,无可抵挡。
    “咔嚓!”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身后那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全身骨骼被震碎的哀鸣。
    紧接著,那力量透过血肉之躯,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后背上。
    赵长老眼前一黑,一口逆血直衝喉头。
    整个人连同他身后的“盾牌”,一起向前方飞了出去。
    “噗通!”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赵长老便腰腹发力,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变形。
    赵长老只能狼狈地用手撑地,强行从泥泞中爬起。
    喉头一甜,一口血沫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旁,那个被当成“肉盾”的心腹,早已没了人形儿。
    可赵长老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那个缓缓走来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一身黑衣,脸上掛著淡然的表情。
    “你就是林墨?”
    赵长老声音沙哑,內臟的震盪让他说话都带著血腥味。
    他动了。
    快如闪电。
    不是冲向林墨,而是抓向身旁另外一个活著的手下。
    “长老!”
    那手下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躲,却被赵长老的鬼爪死死扣住肩胛骨,动弹不得。
    又一个崭新的人肉盾牌,新鲜出炉。
    林墨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赵长老。
    “你就是要屠我城的人?”
    “屠城?”
    赵长老死死抓著人质,整个人缩在手下背后,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他一步步向后退,试图与林墨拉开距离。
    “阁下武功盖世,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今日之事,或许是个误会,只要阁下放我等离去,三皇子殿下那边,我……”
    刚才林墨那一击来的凶猛,赵长老一时也看不透他的实力。
    但可以確定的是,这个林墨绝不简单!
    或许是某个隱世大能的亲传弟子?
    又或者是遭遇了什么机缘,因此一飞冲天?
    但无论如何,自己这次好像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赵长老此时只想拖延时间,以寻找制敌之法或脱困之法。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脑袋里还在不用谋划。
    林墨却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