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是什么人?
    镇北城的守备,在这城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现在,这群平时看见官兵就嚇得屁滚尿流的贱民,
    今天竟然敢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跟他叫板?
    “呵!”
    张承气极反笑。
    他俯视著台下那些或惊恐、或倔强的脸,用马鞭挨个点了点。
    “一群蠢货……一群分不清屎尿的睁眼瞎!”
    “什么狗屁仙子!什么赐福!都是骗你们的!”
    “还金钱雨?你们用猪脑子想一想,树上怎么可能掉钱?”
    “那都是这妖女藏在上面的同伙撒下来的!”
    他再次看向台上的白芷,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占有欲。
    “不过……你们今天倒是有福了。”
    “既然你们都说她是仙子,那好……”
    张承的目光,再次死死锁住高台上那绝美的身影,仿佛要用视线將那火红的舞裙剥离。
    “今天,老子就当著你们所有人的面,扒光了这『仙子』的衣服!”
    “让你们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九天玄女,还是一个人人可上的婊子!”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敢为白芷说话的百姓,全都嚇得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张承很享受这种威慑力,他抬手下令。
    “拿下……”
    话音未落。
    刷刷刷——!
    十几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大榕树漆黑的树冠中坠下。
    他们就像黑夜里滴落的墨点,悄无声息,只带起一阵微风,便稳稳地落在了白芷周围。
    落地时,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十几柄泛著幽光的匕首同时出鞘,瞬间將白芷护在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承也是一愣。
    可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看见没有?都给老子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他用马鞭指著台上那些黑衣人,对著全场百姓高喊。
    “这就是你们的仙子!一个需要藏著掖著十几个打手来保护的仙子!”
    “你们见过谁家的神仙,出门还得带保鏢的!啊?!”
    “一群被几个破铜板蒙了心的蠢货!”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死死地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之前那个为白芷出头的屠夫,此刻也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恐惧,压倒了一切。
    张承轻蔑地扫了一眼台上那十几个影卫,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弧度。
    “就凭这十几只臭虫,也想跟本將军叫板?”
    他抬起下巴,对著身后一队亲卫命令道。
    “你们六个,上去!”
    “把那女人的同党手脚都给老子打断!再把那妖女给我绑下来!”
    “老子今晚……要亲自验验货!”
    “是!”
    六名亲卫应声而出。
    他们是张承的亲兵,个个身手不凡,脸上带著嗜血的狞笑,叫囂著冲向高台。
    看著气势汹汹衝上来的士兵,白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脚踝上的金环发出一阵凌乱的脆响。
    林墨……
    你到底在哪……
    然而,就在那六名亲卫的脚即將踏上高台台阶的瞬间。
    护在白芷身前的影卫,动了。
    为首的影卫,身影只是一晃,便在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在那六名亲卫身后。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亲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脖子上突然一凉。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
    指尖,一片温热的粘腻。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眼中充满了不解。
    “呃……”
    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嗬嗬声,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噗!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五名亲卫也齐齐僵住。
    有的眉心插著一柄飞刀,有的后心被匕首整个贯穿。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六具尸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倒在了高台之下,染红了冰冷的石阶。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安静到极致。
    仿佛只是,宰了六只不会叫的鸡。
    张承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身后的数千官兵,也都看傻了。
    那可是將军的亲卫!是镇北城守军里百里挑一的好手!
    就这么……没了?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没了?
    白芷也愣住了。
    她知道林墨的影卫很强,但从没想过,会强到这种地步。
    之前都是拿来做一些,侦查护送的任务,根本没有见过他们的身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张承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奇耻大辱!
    当著数万百姓,数千士卒的面,自己的亲卫被人在一瞬间屠戮殆尽!
    “废物!一群废物!”
    暴怒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高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给老子冲!所有人!一起上!”
    “把台上那些黑衣耗子给老子剁成肉酱!”
    “谁能砍下他们一颗脑袋,赏银百两!官升一级!”
    “至於那个女的……给老子留活口!谁伤她一根头髮,老子就灭他全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还有张承那带著威胁的命令。
    “杀啊——!”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包围著广场的数千官兵,如同开闸的洪水,
    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央那座孤零零的高台,汹涌而去!
    铁甲的碰撞声,兵器的摩擦声,疯狂的吶喊声,匯成一股毁灭一切的钢铁洪流。
    跪在地上的百姓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蜷缩,生怕被这股洪流踩成肉泥。
    高台上,为首的影卫看了一眼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官兵,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他们十几个人,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挡住数千人的围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用一种只有他们能懂的暗语,飞速下达了指令。
    “准备突围。”
    “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