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罪!”
    卢植將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林墨低头看著他。
    “你何罪之有?”
    卢植邦邦磕头,声音哽咽。
    “臣昨夜在朝堂上,死諫陛下留宿后宫!臣以为陛下是贪图女色,沉迷享乐!”
    “臣当面顶撞陛下!臣罪该万死!”
    卢植抬起头,满脸羞愧与敬仰。
    “如今看来,陛下分明是深入虎穴!忍辱负重!”
    “陛下从那些前朝余孽的嘴里,硬生生撬出了这等惊天宝藏的秘密!”
    “陛下为了天下的黎民,不惜背负昏君的骂名!”
    卢植泣不成声。
    “是臣狭隘!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臣该死!”
    工部尚书张百炼和一眾官员听完这番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陛下昨夜要在后宫待一整晚!
    原来是为了调查出皇陵暗室的位置!
    张百炼双腿一软,跟著卢植一起跪趴在地,疯狂磕头。
    “陛下圣明!陛下为了江山社稷,真乃千古一帝!”
    “陛下高瞻远瞩,微臣等望尘莫及!”
    几十个官员和老工匠乌压压跪倒一片,高呼万岁。
    林墨看著下方这群疯狂跪拜的大臣,眼皮狂跳。
    这帮人的脑补能力,简直离谱到家了。
    自己昨晚明明就是去后宫寻欢作乐,顺便刷系统奖励。
    宝藏的消息,不过是在床上把慕婉容折腾得服服帖帖后,顺嘴问出来的。
    结果到了这帮人嘴里,自己成了忍辱负重、为国为民的圣人。
    绝了。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这口黑锅……哦不,这顶高帽,不戴也不合適。
    “咳,都是为了大乾。”
    林墨双手负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语气沧桑而沉重。
    “只要大乾百姓能安居乐业,朕背负一点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一出,绝杀。
    卢植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陛下胸襟广阔,臣万死难报!”
    一通发泄过后,卢植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陛下……那个……还有一件事,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墨瞥了他一眼。
    “有话直说。早上你在朝堂上指著朕鼻子要死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扭捏做派。”
    卢植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两声,赶忙拱手匯报。
    “回陛下,臣刚才押送皇陵宝藏回来的路上,听闻赵武统领那边出了点岔子。”
    “赵统领率领五千禁军精锐,將城西的落凤山庄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里面隱藏的夏家死士抵抗极其顽强,局势似乎僵住了。”
    说到这,卢植低下了头。
    “臣急著回来復命,並未查明具体伤亡。”
    “只是听巡防营的人说,禁军那边……似乎有些骑虎难下。”
    “哦?”
    林墨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五千全副武装的禁军精锐,去围剿一个山庄,居然被打得僵持不下?
    夏家这暗中培养的底牌,看来还真有点东西。
    这些死士是夏家最后的死忠,留著绝对是个隱患。
    既然赵武搞不定,那就只能自己亲自去把这块骨头碾碎。
    “朕亲自去一趟。”
    话音刚落。
    轰!
    林墨体內那恐怖的混沌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脚下的青石板连一瞬的支撑都没做到,直接炸成漫天石粉。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林墨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推平。
    张百炼头顶的乌纱帽直接被掀飞,几十个官员和工匠被这股气浪吹得在地上连连翻滚。
    气浪中心,林墨拔地而起。
    伴隨著震破耳膜的音爆声,一道暗金色长虹撕裂头顶的云层,直衝九霄!
    广场上。
    张百炼、卢植等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仰望天空。
    那道金光已经飞到了极高之处,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太强了!
    这就是大乾的开国皇帝!
    这就是人间的神明!
    然而,眾人眼中的狂热还未褪去。
    异变突生。
    只见天上那道仿佛要洞穿苍穹的金光,在飞出去几十里远后,突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了车。
    紧接著。
    金光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其生硬的半圆,掉头又飞了回来。
    轰——!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金光笔直砸回了工部广场的正中央。
    又是一阵狂风呼啸。
    刚刚爬起来的张百炼和卢植,再次被吹得四脚朝天。
    满天烟尘散去。
    林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个被他踩出的深坑边缘。
    依旧是双手负后,姿態挺拔,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趴在地上,大眼瞪小眼,满脸茫然地看著去而復返的新皇。
    谁也不敢吭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林墨清了清嗓子,看向灰头土脸的卢植。
    “咳……那个落凤山庄,在哪个方向?”
    “啊?”
    卢植整个人呆若木鸡,张著嘴巴,半天没反应过来。
    “愣著干什么?指路。”
    林墨加重了语气。
    “哦哦哦!臣遵旨!”
    卢植连忙站直身子,抬起手,指向京城西边连绵的山脉。
    “陛下,往西三十里,落凤山脉主峰之下,便是落凤山庄!”
    “知道了。”
    没有半句废话。
    轰!
    又是一声气爆。
    暗金色长虹再次拔地而起,顺著卢植指引的方向,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眾人再次抬起头,呆呆地看著天空。
    人群后方,一个年轻的小工匠揉了揉被风吹进沙子的眼睛,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陛下这次……该不会再迷路了吧?”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入耳。
    张百炼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猛地转头,指著那小工匠破口大骂。
    “放肆!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编排陛下!”
    小工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嚇得脸白如纸,左右开弓“啪啪”狂扇自己的嘴巴。
    “小人该死!小人嘴贱!陛下神威盖世,那是去巡视天际,怎么可能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