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转头看向床榻內侧。
    夏若灵早就累得昏睡过去,嘴角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手里死死攥著被角。
    夏清寒则背对著林墨,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抽动。
    林墨伸手,戳了戳她光洁的后背。
    “还装睡?”
    夏清寒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你个混蛋……禽兽……”
    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居然……当著七姐的面……”
    林墨凑过去,从背后將她揽入怀里。
    “是谁在门外喊,有本事冲我来的?”
    夏清寒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也就任由林墨抱著了。
    “那我也没让你……没让你连著……”
    夏清寒咬著嘴唇,脸红得滴血。
    忠诚度一百的含金量就在这里。
    哪怕嘴上骂得再凶,身体却已经完全习惯了林墨的触碰。
    甚至在林墨抱住她的那一刻,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安稳。
    “行了,別嘴硬了。”
    林墨捏了捏她的脸颊。
    “昨天在凤仪宫,今天在霜华宫,你这九公主的架子,也该放下了。”
    夏清寒转过身,眼眶红红的,瞪著林墨。
    “你少得意!”
    她伸手在林墨胸口锤了一下,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你灭了大夏,毁了我的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林墨乐了。
    “不原谅我?那你刚才抱著我脖子不撒手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那是……那是本能反应!”
    夏清寒瞬间破防。
    “你!你无耻!”
    她抓起被子蒙住头。
    把自己裹成个蚕蛹。
    林墨隔著被子拍了拍她。
    “赶紧起来,朕还要去早朝。”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起不来!腿软!”
    林墨大笑。
    翻身下床。
    穿戴整齐。
    这昏君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判头了。
    “洗髓丹。”
    林墨意念一动。
    手里多出两颗散发著清香的丹药。
    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这药能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等若灵醒了,你俩一人一颗。”
    被子里没动静。
    林墨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框。
    “林墨……”
    背后传来夏清寒细若蚊蝇的声音。
    林墨停住脚步。
    回头。
    夏清寒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脸颊緋红。
    目光躲闪。
    “你……你今晚……还来吗?”
    林墨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听到夏清寒那句细若蚊蝇的“你今晚还来吗”,他脚步一顿。
    这小野马,驯化进度比想像中快得多。
    忠诚度一百的含金量,果然不是盖的。
    昨晚还一口一个禽兽,今天就主动求翻牌子了。
    林墨转过身。
    夏清寒半张脸躲在被子里,露出的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看你表现。”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被子里的人猛地一缩。
    明黄色的锦被瞬间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圆筒。
    林墨大笑出声,直接推门离开。
    听著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夏清寒才敢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
    脸颊烫得惊人,简直能煎熟鸡蛋。
    她双手死死捂住脸。
    疯了。
    自己绝对是疯了!
    刚才怎么会问出那种不知廉耻的问题!
    那可是灭了大夏的仇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自己应该恨他入骨才对!
    可是……
    昨晚他抱紧自己的时候,那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是怎么回事?
    他替自己擦去眼泪时的动作,为什么会那么温柔?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清寒在被子里疯狂摇头,把头髮弄得一团糟。
    他就是个无赖!
    是个只知道折腾人的禽兽!
    对!
    一定是自己被欺负得太惨,脑子糊涂了。
    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这个混蛋!
    夏清寒扯过枕头盖在脸上,试图把林墨那张脸从脑子里赶出去。
    旁边,夏若灵翻了个身,一条白嫩的胳膊啪嘰一下搭在夏清寒腰上,嘴里还嘟囔著。
    “九妹……別抢我的陛下……”
    夏清寒气结。
    她一把掀开夏若灵的胳膊。
    这傻姐姐,这辈子算是没救了!
    ……
    太和殿。
    林墨穿著玄色龙袍,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
    下方,文武百官乌压压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震耳欲聋,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林墨单手撑著下巴,目光扫过下方。
    “平身。”
    百官战战兢兢地站起,一个个低著头。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李德全站在台阶上,甩著拂尘高喊。
    户部侍郎硬著头皮站出来。
    “启奏陛下,国库空虚,各地官员的俸禄已经拖欠了三个月,这……”
    林墨打断他。
    “卢植昨天从皇陵搬回来的几千万两白银,你们户部没收到?”
    户部侍郎双腿打颤,扑通一声跪下。
    “收……收到了。但陛下下旨,那些钱要用於建学塾、医馆和修缮水利,臣等不敢擅动……”
    林墨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官员俸禄,从夏家查抄的那些贪官家產里拨,不够的,去找那些京城的大世家『借』点,就说朕借的,问他们给不给。”
    户部侍郎冷汗直冒。
    找世家借钱?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那帮世家大族哪个不是铁公鸡?
    但他哪敢反驳。
    “臣……遵旨!”
    刑部尚书紧接著站了出来。
    “陛下,天牢里关押著三千多名前朝余孽的家眷,每日消耗粮食甚巨,不知该如何处置?”
    林墨掀了掀眼皮。
    “这种事也要问朕?你们刑部是吃乾饭的?”
    刑部尚书嚇得连连磕头。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男的发配边疆修城墙,女的打入辛者库洗衣服。吃白食?大乾不养閒人。”
    林墨摆摆手。
    “再拿这种破事烦朕,你这个刑部尚书就去天牢里替他们吃牢饭。”
    刑部尚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回队列。
    接连几个官员奏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林墨听得直打哈欠。
    当皇帝也是个体力活,这帮大臣简直就是一群复读机。
    “行了,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