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陆沉星的意识猛然一震。
    眼前的一切骤然模糊。
    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穿过层层叠叠的虚空屏障。
    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
    依旧是先是穿过无妄之门,然后是三焦之门。
    每一次穿行都像是从一层躯壳中剥离出来。
    思绪变得越来越轻。
    越来越纯粹。
    终於,他停下了。
    意识悬浮在那方难以名状的空间之中。
    面前竖立著一扇门。
    正是宇宙之门。
    此刻的门是洞开著的状態。
    陆沉星极目眺望意识延伸而去。
    只在门的后面发现了一片无际的白茫。
    这白茫不是雾气的那种白,也不是光芒的那种白。
    是一种纯粹,原始的混沌之白。
    虽然那片白茫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但陆沉星知道其中肯定藏著玄妙。
    他站在门前观察之际。
    心臟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儘管只是意识体的状態。
    可那股悸动却真切得不像话。
    从这道的后面。
    亦或者说是从那片混沌白茫的深处。
    传来了呼唤。
    那呼唤不是由声音发出,也不是通过神念。
    而是源於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血脉。
    源於意识的血脉。
    陆沉星重生修仙界,完全换了一副身躯,系统依旧承认他大夏人的身份。
    这个身份的来源就是灵魂。
    门后的血脉呼唤正是来自於作用在灵魂血脉之上。
    “大夏的存在或许並不简单。”
    陆沉星不再犹豫,一脚迈出。
    踏入宇宙之门的瞬间,混沌白茫將他的整个意识彻底吞没。
    没有声音。
    没有光线。
    没有方向。
    什么都没有。
    这种状態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
    陆沉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与什么东西融合。
    不是被吞噬,也不是被排斥,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相融。
    宛若水滴落入湖中。
    他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手。
    不是他的手。
    这双手十分宽大,皮肤粗糙厚实,手指粗壮有力,骨节分明。
    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石柱。
    手掌摊开足有丈许宽。
    此刻双手正握在一柄斧头的斧柄上。
    斧柄长逾八丈,粗如磨盘。
    陆沉星的意识继续与这具身躯相融。
    视野越来越开阔。
    逐渐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存在。
    身高十丈,魁梧雄伟,肌肉如同山峦起伏。
    每一块肌肉下面都蕴含著足以开天闢地的恐怖力量。
    这种力量不属於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更原始,更纯粹,更接近於力量这个词语本身的意义。
    然后他注意到了手中的斧头。
    目光落在斧锋之上。
    浑然天成的弧度。
    没有任何附加的符文或阵法。
    纯粹的一把斧子。
    可从其上自然散发出来的锐利气息,便让周围的混沌白芒自动向两侧退避开来。
    握紧此斧时。
    一股强烈的信念从陆沉星心底涌起。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世间万物,无物不可斩。
    不是夸大其词。
    是事实。
    陆沉星感受著这股信念在心里翻涌,脑海中冒出一个疑问。
    “这是什么意思?”
    疑惑诞生的剎那。
    指引也浮现在了心头。
    一道苍茫,厚重,古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让他挥动巨斧去劈开正前方那枚翠绿色的种子。
    陆沉星抬头向前方望去。
    看到了那枚在混沌白雾深处悬浮著的种子。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翠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並非后天刻印,而是先天生成。
    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光。
    忽明忽暗。
    好似是在呼吸一般。
    还是枚活著的种子。
    陆沉星虽然对现在的处境极为好奇。
    这具身体是谁。
    这把斧头是什么来歷。
    这枚种子又是什么东西。
    但他並不担心。
    反正有系统在不会出现意外。
    按照引导去做就是了。
    他开始调动体內的力量。
    这具身体里的力量浩瀚得超乎想像。
    当开始调动的时候。
    那股力量就像是沉睡已久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甦醒过来。
    力量沿著经脉奔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周围的混沌白雾被这股力量波动搅动。
    开始剧烈翻滚起来。
    陆沉星双手紧握斧柄。
    十丈身躯微微下沉。
    腰腹发力。
    臂膀肌肉高高隆起。
    巨斧被他高高举起,举过头顶。
    斧锋朝天。
    那一刻,斧锋上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金光,不是白光。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顏色,像是混沌初分时的第一缕光明。
    陆沉星的目光锁定正前方那枚翠绿色的种子。
    瞄准了。
    毫不迟疑。
    双臂肌肉轰然发力,握著斧柄猛然向下斩落。
    力从腰腹生,经脊背传导,贯双臂而出,最终匯聚在斧锋之上。
    巨斧劈开混沌白雾。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极其锐利的啸叫,仿佛是混沌本身在这一斧之下发出了惨叫。
    斧锋精准无误地斩在了那枚翠绿色的种子上。
    种子瞬间一分为二。
    就在这一剎那。
    无尽光芒从种子裂开的缝隙中涌了出来。
    不是一道。
    是一片。
    不,应该说是一整个世界的光。
    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陆沉星此刻这具十丈身躯都被照得通透。
    光不是单纯的光。
    光里裹挟著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有什么东西在种子碎裂的瞬间被释放了出来。
    光芒將他的身躯和意识尽数吞噬。
    陆沉星只觉得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信息正在疯狂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传承方式。
    一段记忆,一段感悟,一段道的真諦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核心之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具身躯原来的主人。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立於混沌之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星辰,没有虚空。
    只有无尽的混沌。
    那存在沉默地站了很久。
    久到时间这个概念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然后,他举起了斧头。
    一斧。
    混沌初开。
    清气上浮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那是天地间最原始的一次分割,是一切秩序的开端,是万物的起点。
    陆沉星的意识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正在接收的东西太过於宏大。
    那是道。
    是一条极其完整且强大的大道。
    天地间最根本,最原始,最为霸道的一条道。
    开天之道。
    创造与毁灭同源的道。
    光芒渐渐消退。
    陆沉星发现自己的意识深层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是境界的突破。
    而是更底层的,更本质的改变。
    他的意识与这具十丈身躯之间的融合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关於这条大道的传承信息也在不断涌入灵魂的最深处。
    他看到了那场开天闢地的完整过程。
    不是旁观。
    是亲身经歷。
    他感受到了巨斧破开混沌时手臂传来的反震力,感受到了清气上升时拂过面庞的微风,感受到了浊气下沉时脚下传来的颤动。
    每一斧的角度。
    每一斧的力道。
    每一斧所蕴含的大道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