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情况如何?”
    “法则紊乱至极!”王九界道,“仙道战场內部的天地法则被昔日大战彻底打碎,空间摺叠、时间乱流、因果错位等现象极为常见。但诡异的是,那里的混沌之气却异常活跃,浓度是寻常界海区域的数十倍。”
    王仙蛊眉头微挑:“混沌之气活跃,意味著修炼事半功倍?”
    “正是!”王九界道,“仙道战场的混沌之气中混杂著无数陨落强者的残存道韵,在此地修炼,感悟法则的速度远超外界。”
    “但,机遇与危险並存,法则紊乱导致此地时常出现不可预知的虚空崩塌、法则风暴,修为不足者贸然深入,十死无生。”
    “还有什么?”
    “最重要的是,仙道战场內部蕴含著昔日战死之人的各种传承。”王九界顿了顿,“据说当年陨落的强者不计其数,他们的功法、仙术、至宝碎片、乃至完整的传承玉简,散落在战场的各个角落,被混沌之气裹挟著沉浮了无尽岁月。”
    “虽然仙道战场被界海修士发现了亿万年,其中能够轻易获取到的传承早已被搜刮乾净,但始终有人坚信,仙道战场还有更大的传承尚未出世。”
    “倒是一个妙地!”王仙蛊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仙道战场最吸引他的,不是那些虚无縹緲的传承,而是另一件事。
    “九界大人,仙道战场中歷练的修士多不多?”
    “极多。”王九界几乎没有犹豫,“仙道战场匯集了无数世界的天骄来此歷练,包括万灵仙界、炽凰界、孛耶罗塔、天河大世界、剑皇大世界,甚至科武大世界……但凡有些底蕴的势力,都会派遣门中精英弟子进入仙道战场磨礪。”
    “一方面是因为此地混沌之气活跃,修炼事半功倍;另一方面,仙道战场法则紊乱、空间复杂,是锤炼战斗经验和应变能力的绝佳场所。”
    王仙蛊眼中光芒一闪,他要的就是这个!
    蛊道的根基不在於闭门造车,万蛊衍生需要吞噬生灵的血脉本源;道果回流更需要修士们身怀他的蛊种去修炼、去战斗、去感悟,然后…等他们死去,那些修士毕生修行的成果便会成为他的资粮。
    仙道战场匯集了无数天骄,爭斗在所难免,这正是种蛊天骄的绝佳机会。
    “九界大人,锚定仙道战场的虚空坐標。”
    “已锚定。”王九界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仙蛊少爷要以万里传音令传送过去?”
    “正是!”王仙蛊將万里传音令炼化入內天地,以蛊巢温养至今,令牌与他的神魂已紧密相连。
    他闭上眼,以神念触动令牌中那道与衍神界相连的空间印记。
    下一刻,万里传音令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光芒,那光芒將王仙蛊整个人笼罩其中,虚空帝柳的根系在混沌深处轻轻震颤,一道气运丝线被激活,沿著衍神界锚定的虚空坐標,將王仙蛊的本体传送向八千万光年之外。
    没有空间的撕裂感,没有法则的压迫,只有一种温润与平和,仿佛这条路,万界蕴灵大阵已经为他铺好。
    当王仙蛊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置身於一片灰濛濛的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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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战场!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的混沌之气確实如王九界所言,浓郁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乎凝成了实质,呈现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如同凝固的云海在虚空中缓缓翻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精纯的混沌之气涌入体內,滋养著內天地中的万蛊图鑑。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残骸。
    破碎的战舰、断裂的仙兵、风化的骸骨……无数战爭的遗骸散落在混沌云海之中,有的小如拳头,有的大如山岳,无声诉说著太古那一战的惨烈。
    有些残骸上依旧残留著昔日主人的道韵,散发出微弱的法则波动,在混沌气流中明灭不定,如同鬼火。
    “果然是战场!”王仙蛊轻声自语,身形悄然收敛,墨绿长袍融入灰白的混沌雾靄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如今的修为已是太乙金仙初期,战力更在寻常太乙中期之上,但在仙道战场这等匯集无数世界天骄的地方,低调永远是第一原则。
    他的蛊道之术本就以隱匿见长,此刻融入混沌雾靄之中,便如同水滴入海,再无踪跡可循。
    他没有急於深入,而是先以噬道蛊灵的神念悄然探察四周。
    噬道蛊灵的神念与寻常修士不同,它不以神识扫视,而是以蛊虫的气息为触角,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虚空中轻轻抚摸,將方圆万里內的一切生灵气息尽数捕捉。
    三头太乙初期,分布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似乎在寻找什么宝物。
    十余头金仙巔峰,散落在更远处,有的三两成群结伴而行,有的独自游荡。
    还有更多金仙中期、初期的修士,如同蚁群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仙道战场的外围区域,或搜寻遗蹟,或互相廝杀,或盘坐修炼,一片混乱。
    “天骄匯集,果然不假。”王仙蛊嘴角上扬,收回神念,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的计划很简单:先在外围区域游荡,摸清仙道战场的具体情况,寻找合適的『猎物』,以噬道蛊灵种下蛊种,静待道果回流。
    不需要急躁,也不需要冒险,蛊道如织网,网撒得越广,收穫便越丰。
    王仙蛊在这片灰白的混沌云海中快速穿行,身形飘忽如鬼魅,如同一个无形的幽魂。
    三日后,他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域,这里的混沌雾靄较为稀薄,视线能及千里之外,虚空中漂浮著数十块巨大的战舰残骸,最大的那块足有千里方圆,如同一座倒悬的山峰,在混沌气流中缓缓旋转。
    残骸周围,数十道身影正在激烈廝杀;王仙蛊隱於暗处,悄然观察,不久,交战的双方他辨认出了来歷。
    一方是剑皇大世界的剑修,共有七人,为首者是一名身著白衣、背负青铜古剑的青年男子,太乙初期修为,剑气凌厉如霜,每一剑斩出都有万丈剑罡呼啸而出,將周围的混沌雾靄撕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另一方是血河大世界的魔修,人数更多,足有十余个,为首者是一名端坐血色王座、面容妖异的青年,同样是太乙初期修为,周身血海翻涌,血浪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嗤嗤声响。
    双方爭夺的目標,是那块最大的战舰残骸深处隱约透出的一团金色光芒,那光芒在混沌雾靄中明灭不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显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宝物。
    王仙蛊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他对这种明面上的宝物爭夺没有兴趣。他的目標不是宝物本身,而是那些身怀宝物的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