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芝点头,正要开口,陈文渊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急!”陈文渊笑道,“道友初来乍到,不妨先在我青竹书院住下,慢慢了解此界的规矩、各家学派的学说,待有所领悟之后,再与道友论道不迟。”
    王仙芝心中感激,郑重抱拳:“多谢陈山长。”
    陈文渊摆了摆手,起身道:“书院东侧有几间空置的客房,道友自便,若有需要,可到前院找书院的管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月白长袍在竹林中渐渐消失。
    王仙芝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位陈山长,与他见过的那些仙道修士截然不同。
    他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没有冷漠疏离的客套,只有一种如春风般的温和与从容,这种气质,或许就是此界『读书人』独有的风采吧。
    他在青竹书院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王仙芝每日清晨在竹林中打坐,参悟浩然元灵的更深层次奥秘;白日里便在书院的书阁中翻阅典籍,了解诸圣大世界的文化、修行体系。
    书阁中的典籍浩如烟海,从最基础的《千字文》《三字经》,到更深奥的《四书五经》註疏,再到各家学派的经典著作,应有尽有。
    王仙芝如饥似渴地阅读著,將那些与儒道相关的篇章一字一句地记在心中,融入他的稷下学宫之中。
    他发现,此界的儒道,与他所学的儒道虽有相通之处,却也有许多不同。
    此界儒道更加强调『经世致用』,学问不是空谈,而是要落实到治国平天下的实践中去。
    读书人不仅要读圣贤书,还要考取功名、入仕为官、造福一方,文位的提升,不仅取决於学问的深浅,更取决於功绩的大小。
    “原来如此!”王仙芝心中恍然,“儒道之『道』,不在书斋中,而在天下苍生之中。”
    他想起自己在玄武界时,虽然读了许多儒道经典,却从未真正走出书斋,去接触那些凡夫俗子、去了解他们的疾苦、去为他们做些什么。
    他的儒道,终究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坚定道,老祖的话,犹言在耳。
    这一日,王仙芝正在书阁中翻阅典籍,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走出书阁,只见书院广场上聚集了数十名学子,正围著一块石碑议论纷纷。
    那块石碑他见过,是青竹书院的『文位碑』,与城中的那些文位碑类似,但只记录书院学子的文位。
    此刻,碑面上正有一行文字在缓缓发光:【童生:王仙芝,青竹书院学子,年三百三十四岁,文气一寸。】
    王仙芝愣住了。
    童生?文气一寸?他从未参加过此界的科举考试,也从未在文位碑上留下过任何信息,为何会有他的名字?
    “恭喜王兄!”一名年轻学子走到他面前,拱手笑道,“王兄初来乍到,便得天道认可,赐下童生文位,可见王兄的儒道根基之深厚。”
    “天道认可?”王仙芝眉头微挑。
    那学子解释道:“王兄有所不知,诸圣大世界的文位,並非仅靠科举考试才能获得,若有人学问深厚、德行高尚,天道自会感应,降下文位,这便是『天赐文位』,比科举得来的文位更加难得。”
    王仙芝心中一震,天道认可……他的儒道,得到了此界天道的认可!
    他再次看向文位碑,那行文字依旧在发光,一寸文气虽微弱,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倔强而坚定。
    “一寸文气!”他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虽只是童生,虽只有一寸文气,但这是此界天道对他多年苦修的认可,也是他在此界立足的起点。
    “多谢诸位!”他转身,向那些学子拱手致意。
    “恭喜王兄!”学子们纷纷还礼,有人眼中带著羡慕,有人带著好奇,也有人带著一丝不服。
    但无论如何,从今日起,王仙芝正式成为了青竹书院的一员,成为了诸圣大世界万千读书人中的一员。
    王仙芝在青竹书院住了三个月。
    三个月间,他的文气从一寸增长到三寸,虽依旧只是童生,却已能在文位碑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与其他学子並列。
    他每日读书、习字、与学子们论道,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来此的初衷:叩问本心,完善道途!
    儒道是根基,但仅凭儒道,似乎还不够,他的道融合了稷下学宫儒道、太渊圣地符道、大宛仙朝儒道,若只修儒道,岂不是辜负了符道的传承?
    这一日,王仙芝正在竹林中打坐,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热闹的交谈声。
    他走出竹林,只见书院的广场上,陈文渊正与一名身著粗布短衣、脚踩草鞋的中年男子交谈。
    那男子面容黝黑,双手粗糙,满身泥土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夫。
    但他周身縈绕的文气,却让王仙芝瞳孔骤缩,那文气的浓郁程度,比陈文渊还要强上数成,至少是大学士级別!
    “王道友,来来来!”陈文渊见他出来,招手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农家魁隗堂的学子,袁守田。”
    王仙芝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在下王仙芝,见过袁先生。”
    袁守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王道友身上的浩然之气颇为纯正,是儒家学子?”
    “正是!”王仙芝点头。
    袁守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继续与陈文渊交谈。
    王仙芝站在一旁,静静听著。
    从两人的对话中,他得知袁守田此番前来青竹城,是为了推广一种名为“袁禾·三系”的新稻种。
    这种稻种產量极高,且耐旱耐涝,適应性极强,若能推广开来,青竹城百姓的粮食產量至少还能再翻一番。
    “袁禾?!”王仙芝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袁先生,这『袁禾』可是那位袁圣所育?”
    袁守田被打断也不恼,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也知道袁圣?”
    王仙芝摇头:“在下只是听闻过袁圣的名號,却不知详情,若袁先生不嫌叨扰,可否为在下讲讲?”
    袁守田闻言,忽然笑了:“袁圣的事跡,在诸圣大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道友既感兴趣,我便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