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长袍,捲起袖子,赤脚踏入水田之中,泥土从脚趾间溢出,冰凉而湿润,带著一种淡淡的泥土芬芳。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將手中的稻种一粒一粒地播入泥土之中,没有动用任何內天地之力。
    这一刻,他不再是青竹书院的学子,不再是天道境九重的修士,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一个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凡人。
    但他的內天地中,稷下学宫却在微微震颤。
    那些书架上的玉简和古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发光,光芒之中,无数文字从玉简中飞出,在学宫中盘旋飞舞,最终匯聚成一行行新的篇章。
    那些篇章,不是儒家的仁义礼智信,不是符道的符文阵纹,而是关於『种田』的文字:如何选种、如何育苗、如何施肥、如何灌溉、如何除草、如何防虫……
    王仙芝心中恍然,原来农家的道,就藏在这些看似平凡的文字之中。
    而这些文字,与他所学的儒道、符道,並非水火不容,而是可以相互融合、相互补充的。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但读书的终极目的,不是高高在上,而是经世致用,是造福苍生。”
    他直起身,望向远处那层层叠叠的梯田,望向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人,望向天边那渐渐西沉的夕阳,他的道,终於有了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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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王仙芝在魁隗堂的梯田中,度过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间,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泥土为伴,与稻禾为友。
    他学会了如何根据此界天气变化调整灌溉的水量,学会了如何辨別病虫害並採取相应的防治措施,学会了如何施肥、除草、鬆土……
    他的手从白嫩变得粗糙,他的脸从清秀变得黝黑,他的衣衫从整洁变得破旧。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与魁隗堂中那些农家学子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的內天地中,稷下学宫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从玉简中飞出的文字,已经不再是零散的篇章,而是匯聚成了一部完整的『农书』。
    这部农书,记载了他这一年耕种的全部心得,从选种到收穫,从天气到土壤,从病虫害到施肥……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而更玄妙的是,这部农书与学宫中原本的儒道典籍、符道符文並非孤立存在,而是开始相互融合、相互印证。
    儒家的“仁”,在农书中体现为对作物的呵护、对土地的敬畏;
    儒家的“义”,在农书中体现为遵循农时、不违天道;
    儒家的“礼”,在农书中体现为耕种的有序、收穫的庄重;
    儒家的“智”,在农书中体现为对天气的判断、对病虫害的防治;
    儒家的“信”,在农书中体现为对土地的信任、对种子的信赖……
    符道的符文,在农书中则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阵纹,融入梯田的土壤之中,融入稻禾的根系之中,融入灌溉的水流之中。
    它们不再是冷冰冰的符文,而是有了温度、有了生命、有了与天地万物共鸣的能力。
    王仙芝的修为,也在这一年间悄然突破,天道境九重、天道境九重巔峰、天道极境……
    当最后一株袁禾被收割、脱粒、入仓时,他盘坐於梯田之上,闭目內视。
    稷下学宫中,那部农书的最后一页终於完成,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融入学宫正堂那块空白的匾额之中。
    匾额上,四个大字缓缓浮现:经世致用!
    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王仙芝体內轰然爆发!
    那气息浩然正大,却又带著泥土的芬芳;那气息温润如玉,却又带著莫名的坚韧;那气息包容万物,却又带著不可动摇的坚定!
    天道极境!他突破了!
    王仙芝睁开眼,眸中光芒一闪而逝,化作深邃如渊的平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老茧已经消失,隱约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转。
    “一年…一年种田,胜过百年苦修。”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层层叠叠的梯田,秋风拂过,稻浪翻涌,金黄一片,如同大地的笑容。
    “王道友。”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仙芝转身,只见那青年男子正站在田埂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一年不见,此人依旧是那副粗布短衣、脚踩草鞋的打扮,但王仙芝此刻再看,却觉得此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那是一种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从容,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淡,是一种大智若愚的深邃。
    “先生。”王仙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青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不错,一年时间能做到如此,道友的天赋,在魁隗堂百年难遇。”
    王仙芝摇头:“不是天赋,是袁圣的道,是农家的道,是天下苍生的道,给了在下启示。”
    青年男子笑了:“道友能说出这番话,说明这一年的田,没有白种。”
    他转身,向山腰处走去:“走吧,我带你去魁隗堂的藏书阁看看,那里的藏书,或许能让道友的道,更加完善。”
    王仙芝大喜,连忙跟上。
    魁隗堂的藏书阁,位於山顶。
    那是一座九层高楼,通体以青石砌成,飞檐斗拱,古朴厚重,楼前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四个大字:万卷藏书。
    王仙芝站在楼前,仰望著这座巍峨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楼中每一层都有浩瀚的文气在流转,那是无数农家先贤留下的智慧结晶,是无数代农家学子积累的学问精华。
    “藏书阁共九层。”青年男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第一层至第三层,收录农家耕种、水利、农具、育种等方面的基础典籍,文位童生以上即可进入。”
    “第四层至第六层,收录农家更深入的学问,包括作物遗传育种、土壤改良、病虫害防治、气候变化与农业生產等,文位秀才以上方可进入。”
    “第七层至第八层,收录农家歷代圣人的著作和心得,文位举人以上可进。”
    “第九层…”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崇敬,“第九层收录的是农圣神农氏和袁圣的亲笔手稿,以及他们对农家之道的终极感悟,此层不对外开放,只有对农家做出重大贡献的学子,才有资格进入。”
    王仙芝心中一震,农圣神农氏!袁圣袁隆平!这两位圣人的亲笔手稿,该是何等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