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说过,当初就不应该组建什么警备局!”
    一个男人一拍桌子说道。
    分部总参谋会议。
    朝阳从窗户外面倾泻下来,会议室內所有的人都神色各异,不时的小声交谈。
    刚才站起来拍桌子说话的这个男人是保卫局顾问陈守嗣,儘管已经退居二线,但是言辞中仍然隱隱透露出多年身居高位的气势。
    很多年前就已经给这两个部门划定了明確的分界线,警备局主外,保卫局主內,涇渭分明,但是双方仍然水火不容时常干涉。
    严格意义上讲,保卫局是在警备部队逐渐独立化之后,分部高层重新建立的武装力量,也是为了制衡。
    “非得他们搞兵变到家门口了,你们才后悔是吧?”
    那人敲著桌子冷哼一声,见无人应答,隨即便不再言语。
    “顾问先生。”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一个男人开口了,顿时,將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当初警备局建立,本身就是为了应对今天的危机。”
    “如果没有它建立的话,恐怕现在分部早就没有了。”
    青年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框,沉著声音回答道,他是內务委员会参谋。
    “这种话谁都会说。”
    顾问呵呵一笑,此时又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似乎刚才责问在座各位的人並不是他。
    “可是之后,你们干了什么?”
    “警备局的权力没有得到遏制,反而进一步扩大。”
    “我看是在座的各位,某些人在暗暗推动著这一进程吧?”
    顾问先生已经50多岁了,但是言语中的锋芒仍然不减当年。
    桌子上的茶水冒著丝丝缕缕的白气,偶尔被说话声吹的到处乱跑,就像偶尔熄灭的火苗,却又在下一秒坚强的在狂风中停了下来。
    眾人的目光交匯之间,各种暗潮涌动。
    “所以,诸君的对策呢?”
    他再次开口问道,如猎鹰一般的目光环视著眾人。
    青年男人刚准备站出来,就感受到自己的膝盖被人摁住了。
    低头侧脸时对上一个人的眼神,正是坐在他旁边的內务委员会委员长。
    分部总参谋会议歷来养成的习惯,各派系的领袖沉默,主要发言的人都是坐在他们身侧的副手。
    这也是经受西方文化的密党精英们无法忍受的。
    校董会开会时总是吵来吵去,当然,主要是校长和加图索家。
    分部开会就是另一个极端,所有人都不会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態度,各方都在克制,防止矛盾真正的爆发。
    真正的交锋,往往都隱藏在暗潮之下。
    “好了,先不要吵了。”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一个男人咳嗽了两声,中止了这个话题。
    分部第二任分部长,李溪山。
    “进入下一个议题。”
    这句话说出的时候,参会的眾人非常协调的把自己桌子面前的文件翻到下一页。
    “关於湘水龙影的调查工作。”他开口说道。
    “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前,由於颱风的侵袭导致当地河流水位异常上涨。”
    “然后就出现了大量的元素乱流,疑似有龙类復甦,且在水下活动。”
    “是这样的吧,联合计算机机关长。”李溪山说到此处,放下手中的文件抬了抬眼。
    一名坐在角落里潜心打字的人瞬间反应过来,他站起来说道,“是这样的。”
    “这是引力场监测器自建成以来,第二次监测到f4级的元素乱流。”
    “不过事实上,三个月以前湘江已经事实上產生了元素乱流。起初,我们並没有注意,以为是自然磁场导致的。”
    “直到那场颱风过去之后……”
    “经过我们的分析,存在龙类活动的可能性为88.9%。”
    他的话说到此,然后便坐下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怎么处理?”李溪山缓缓说道。
    “李,我认为你们应该要由学院总部来派专员进行调查。”
    马克·安东尼,现任校董会代表。
    同时也是远在义大利的加图索的家臣,或者说幕僚。
    他的鬍子修剪的很整齐,甚至是特別仿照了古人画像中的那种鬍鬚,本人也对文化极为感兴趣。
    因此也是唯一一个连任两届的校董会代表,其他担当过这个职位,远赴重洋来到这里的人最终不到一年就又回去了。
    而他们回到学校之后吐槽最多的就是这里有冷暴力,有极度的排外主义,讲的绘声绘色的给这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李溪山没有说话,像是在公园下棋的老大爷一样,遇到难题了就闭目沉思。
    李溪山没有说话,像是在公园下棋的老大爷一样,遇到难题了就闭目沉思。
    坐在他对面的情报部长语气特別不善的开口:“我想这是我们內部的事情,就不劳学院的人插手了。”
    “可是我不觉得你们能有组织调查的能力。”
    马克·安东尼反驳了他的话。
    “分部自建立以来,在职作战专员a级15名,b级144名。”
    “不知道这些够不够?”情报部长早已经准备好了措辞,眾人都冷眼旁观著两人的交锋。
    “如果不够的话,再加上警备部队之中可调动的300余人。”
    马克·安东尼眼神隱晦,孤身来此,终究是有些势单力薄。
    “可是我们毕竟是分部,在此之前,我们也並没有独立应对过这种调查行动。”
    坐在內务委员会那一列的一个参议委员站起来说道。
    “万事开头难,总要有第一步,不是吗?”
    保卫局顾问陈守嗣说道,他的眼神撇过眾人。
    马克·安东尼最终选择沉默寡言,並没有再次爭论。
    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那句“你们也要学日本分部”这句话给咽到了肚子里。
    要是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真就相当於是把桌子都掀了。
    他还能不能活著回到加拿大,不对,是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这个会议室都是个问题。
    会议室的外面被保卫局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著,想逃也逃不出去。
    “那么,投票吧。”
    李溪山也没人说话了,才睁开暮气沉沉的双眼。
    “正票8张,负票7张,关於湘水龙影计划决议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