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命运置他於囚笼,无数条看不见的锁链封住了他的世界,没有一丝罅隙能够透出光亮。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假设有一个人打碎了这些锁链,对他伸出了手,想要把他拉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命运。
    那对於她来说,这个人的出现,就註定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必有为她而生的人。这是宿命的相逢,也是在千千万万个人中万眾无一的概率,只是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个即將与自己牵绊一生的宿敌,或者说挚爱。
    两个人的即將开始的宿命纠葛,也就此拉开序幕。
    那个人一骑绝尘如狂风闪电般出现在她面前,哪怕他的身份和目的,以及出现在这里的时机,都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甚至说可能是故意接近她达到什么目的。
    可是陈墨瞳不想放手,她已经放手过一次,本以为会永远的不再相见,本以为那段美丽的邂逅,也会藏在自己记忆的深处,直到死亡的尽头。
    像是看不见的炉灰之下的燃烧,从未停息,却永不喷发。
    她可以有勇气拒绝第一次,但是每一次都是对她自己的折磨。
    真狡猾啊,陈墨瞳自嘲般的在心里笑了笑。
    偏偏在她这么不堪,需要別人伸出援手的时候出现。
    本以为失去之后的再相见,从未消失的思念只会来的更加猛烈,如狂风骤雨般。
    所以她伸出了颤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暖,牵动著她摇曳的心灵。
    不论什么,她已经不想再放手了。
    即便他是被所罗门囚禁了一千年的魔鬼。
    ……
    “她看起来很尷尬。”
    夏弥优雅的端著红酒杯,和路明非並立的站在一起,那一顰一笑,从未看出刚才的一丝疲倦。
    “那些看客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些商品,打量著她。”
    “毫不掩饰藏在瞳孔底下的贪婪之色。”
    两人刚从厕所回来,夏弥指的是站在台上,正在被帕西伸手邀请的陈墨瞳。
    “明明心里不想,却始终不敢拒绝,表达自己的心里真实想法。”
    “確实是一个有趣的小女孩。”
    路明非默默的听著,深邃的瞳孔中仿佛倒映著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抹璀璨的暗红色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缓缓把酒杯放下,当向前迈出半步,就被夏弥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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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为她解围?”夏弥闪著黑棕色的瞳孔中若有所思地说,用异样的光彩打量著路明非。
    “嗯。”
    路明非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在一个女人面前说要去救另一个女人,这种话很不解风情?”夏弥牵著他的手,有些吃味的说道,手上的劲也缓缓的加重。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救她,而且我也没打算隱瞒你。”
    “你可真是一根筋。”夏弥捶了一下他的胳膊,无奈说道。
    “哪怕你找个蹩脚的理由把我支开都行。”
    “可是那样对你不公平。”
    “服了你了。”夏弥不想和这个直男做爭辩,然后她继续说道,“你喜欢上她了?”
    “不知道,我想不明白。”
    “但我明白,我现在如果不去解围,会后悔的。”
    他的手心被夏弥攥出了汗,两人之间,一些不明的情绪在蔓延。
    “才遇上三天就喜欢上了,真不得了。”
    夏弥白了他一眼,看他坚定而又茫然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喜欢上也离喜欢上不远了。
    “怪不得呢,原来你早就知道会在这里碰上她。”
    “看来是我妨碍到你把妹了。”夏弥突然回想起了前几天,路明非犹犹豫豫的建议她不要跟来,他自己去就行。
    这个建议夏弥当然不能同意了,她走了路明非在外面沾花惹草怎么办,更重要的就是生命危险。
    现在夏弥的第一目標就是保证路明非的安全,其次才是自己。
    “我也只是害怕,有所猜测。”
    “没想到真会遇到。”路明非往前又走了一步。
    男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夏弥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决心,迟迟的不鬆手。
    “那个叫陈墨瞳的女孩,身份並不简单,你要小心。”
    “我知道。”
    夏弥鬆开了手。
    她就那么注视著路明非,迎著自己的舞台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
    一步步走向前方的路明非心绪却异常的平静,没有紧张感,也没有急迫感。
    陈家以及站在另一方阵营的人和秘察局是敌对关係,路明非早就看明白了。当然,並不是明面上的敌对关係。
    除此之外,这三派利益错综复杂。
    秘察局作为分部机关,与陈家的敌对,更可能是因为和另一群人的联合,他们真正的敌人应该不是陈家。
    应该还有其他势力,想要在这场晚会中搞事。
    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敌人很可能是分部的整个高层,换句话说就是搞政变。
    秘察局和其他参与者给自己偽造的假身份足以经受得住调查,只是这一切都必须以路明非不主动暴露自己为前提的。
    暴露身份导致任务失败什么的,路明非已经顾不了了,他还是决定衝冠一怒为红顏,人这一生就是要活得勇敢,让自己永远不留下后悔的事情。
    “陈小姐,我能有幸与您共舞一曲吗?”
    路明非上台彻底打破了僵局,也让眾人围观的神態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少女错愕的神態被他看在眼里,路明非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陈墨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又有些无措的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那样子似乎是在害怕著什么。
    两人在无声的沉默中对视,路明非轻笑一声,一双双锐利的目光中,他缓缓搂上了面前少女的腰和纤细的手掌。
    短暂停滯的音乐曲又开始重新奏响,蓝色多瑙河圆舞曲带著昂扬的气势响彻天穹。大提琴的旋律舒缓愜意,空灵的琴声协奏中路明非挽著少女的手一起遁入大厅的人海。
    “你不该来这里的。”
    路明非一手牵著她的手搂著她的腰,从轻轻的摆动中可以明显感受到她步伐的僵硬和凌乱。
    透过衣服布料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肌肉的紧绷,显然,自己的这位舞伴看起来状態有些急促不安,仍在强装镇定。
    “听我的,跳完之后,今天晚上你必须走。”陈墨瞳冷静下来,才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糊涂。
    只是面前的男孩仍然有些漫不经心,只是用沉静的眼眸盯著她的脸,让她有些无所適从。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再待下去会有危险的。”话音结尾,陈墨瞳不自觉的变成了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