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路明非遇见昂热的那一天。
    “校长怎么就敢確定你我会是同一类人呢?”路明非似笑非笑的说道。
    双方隔著万里雪飘,延伸到茫茫雪原之中的铁轨,被深深的掩埋。
    “因为你有你爱的人。”昂热的眼神中显露出一丝淡淡的温和,他继续讲道,“我也有我爱的朋友们,但他们已经死了,在很久之前。”
    “真可怜。”路明非评价道。
    “能讲讲你为什么这样说吗?”听到这句话他没有表达出什么不满的態度,昂热没有生气的理由。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隨和的人,一个將接下来的人生全部用於復仇的男人,从来不会因为人的言语冒犯而动粗。
    “他们都死了,而你却要痛苦的活下来背负他们的理想。”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路明非回答说道。
    就在这时,他背著小女孩嘴里似乎模模糊糊的想说什么话。但是路明非听不清,因为雪太大了,几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必须要快点结束这场聊天,必须得站在主导的地位上。
    “你很聪明,让我想起了那些故人。”沉默片刻之后,昂热重新说道。
    “我劝你不要想起他们,毕竟我还不想死。”
    这一句略带掉线的话语让昂热出乎意料的愣了几下,最后,他仿佛了解了什么,温和的摘下了手套来到了路明非的身前。
    “看起来我们的合作要达成了。”
    “如你所愿。”路明非轻笑著握上了那只手。
    “但很可惜的是,校长,你这次註定救不了我。”
    路明非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转向遥远的雪原上。
    “为什么?”昂热平静的问道。
    “正在追捕你的,其实就是卡塞尔学院的人。”
    “我完全可以为你和你背上的那个女孩改换身份,以新的身份入学卡塞尔学院,到时候你想找谁报仇都可以。”
    “校长,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的出现是偶然吧。”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两人边走边说道。
    “我只能这样说,在这个世界上盯上我的不只有他们一个。”
    “我的命运从来就是一个剧本,一个被別人书写好的剧本。”
    路明非说的话让昂热稍微有些动容,100多岁的阅歷和见识,一下子就让他想明白了路明非表达的含义。
    “那你想怎么办?”昂热问道。
    两人向前走著,从铁路上下到了山坡处。
    面前停著一辆几乎已经完全被风雪所掩埋的越野车,只有车轮下面留有的未被雪掩盖的缝隙能够辨认出。
    昂热打开车的后备箱,拿出了一些物资,然后打开车门三人一起坐了进去。
    “校长,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
    “它的每一次死亡,都相当於浴火重生。”
    ……
    雷娜塔双手捧著一根有两个手腕大小的火腿,那望眼欲穿的样子,就好像滴出的不再是眼泪,而是口水。
    小女孩静静的坐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个口水了。
    这个火腿是当初在雪地里遇见的那个老爷爷留给的最后的食物了,其他的已经吃完了。
    感受著肚子里咕咕的叫声,雷娜塔不知道那个老爷爷和路明非什么关係,她只知道现在自己很饿。
    但是她又害怕路明非回来之后见到她吃的这么多,会把她丟下。
    因为昂热留下来的食物一半以上都被雷娜塔给消耗光了,路明非只吃了一点。
    其实之前雷娜塔的饭量並不是很大,但是自从逃出来之后,饭量却是与日俱增。刚开始还不明显,直到坐上了火车感受到温暖的气息之后,小女孩的肚子也开始活跃了起来,给大脑传递著要找东西吃的信號。
    “想吃就吃,我又不会打你。”咔噠一声,门被推开。路明非隨意的看了一眼就知道心思单纯的雷娜塔在想些什么。
    “而且你的血统被改造之后,需要的营养比以前大多了,这我倒是忘记考虑了。”路明非双手环抱著,看著面前的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吃著东西。
    特別是【镜瞳】这种精神类对於大脑消耗大的言灵,路明非考虑下次多准备点补脑的食物。
    想著想著,路明非就发现了华点。
    难不成少女之所以十多年之后还是这个身材的原因,就是因为吃的东西全部都被大脑给吸收了。
    突然,路明非双手一拍。他若有所思的思考著,脑袋上仿佛冒出了好几个灯泡。
    应该是没错的。
    应该是没错的。
    比如夏弥就是这样的,胸小但是很聪明。
    平常吃的东西全都用到脑袋上了导致的。
    也就是说,女生的大小和智商成反比关係。
    不行,观察样本太少,还不能得出这个结论,路明非越发的需要有更多的研究样本。
    “你在想什么?”雷娜塔的一番话把路明非拉回了现实。
    “明天早上我们就走。”路明非轻声笑道,伸手抚摸少女。
    雷娜塔吃著东西的样子,脸颊鼓的像是藏了食物的小松鼠一样乖巧可爱。
    感受著那只手的抚摸雷娜塔,表情舒服的像小猫咪一样,往前蹭了蹭。
    第二天早上。
    路明非带著蕾娜塔东转西转,时不时的和一群人交谈著,有俄罗斯人也有中国人。
    时不时的双方交换一些东西,有说有笑的,在和那些大人的交谈中,路明非丝毫不落下风。
    在雷娜塔有些无聊的眼神中,他终於告別了那一群人向著她走过来,小女孩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双腿晃动的也更激烈了。
    他纤瘦的身体撑起少女的肩膀,抱著她转了一个圈。
    “我已经弄好了,走吧。”
    这本来对少女来说意味著崭新生活的开始,只不过悲剧往往在最幸福的时候发生。
    最后一次回望后面,雷娜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头。
    像是在对过去告別,也像是在对未来的期许和祝福。
    他们沿著道路两旁的白樺林,向著云海中走去,远处依稀可以见到那结著冰的广阔河面,男孩牵著女孩的手缓缓消失在了白樺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