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玉虚宫。
    端坐在八宝琉璃榻上的元始天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万古不波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震惊与凝重。
    “祖巫?”
    “怎么可能!十二祖巫早已在巫妖量劫中尽数陨落,连真灵都化作了劫灰,这世间怎么可能还有祖巫的气息!”
    元始天尊的手指微微一颤,掌心中的三宝玉如意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当年十二祖巫凝聚盘古真身,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即便是圣人也要退避三舍。
    如今,这股独属於祖巫的霸道气息,竟然再次出现在了洪荒大地上!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停止了炼丹,手中的蒲扇悬在半空。
    他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芒。
    “天机紊乱,异数频出。”
    “秦牧啊秦牧,这又是你的手笔吗?”
    老子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不周山,眼底深处藏著一抹深深的忌惮。
    东海,金鰲岛。
    通天教主感受到这股气息,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霸道的气血,好纯粹的战意!”
    “这洪荒死水一潭太久了,也是时候该翻起些浪花了!”
    通天教主抚摸著膝上的青萍剑,眼中满是畅快之色。
    他虽然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祖巫是谁,但他隱隱猜到,这绝对和自己那位神秘的副教主脱不了干係。
    与此同时。
    幽冥地府,六道轮迴深处。
    平心娘娘正端坐在轮迴盘前,梳理著洪荒眾生的因果。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强烈悸动,让她那绝美的面容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这气息……”
    “是哥哥们吗?”
    “不……不对!”
    平心娘娘霍然起身,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应著那股从不周山传来的祖巫气息。
    那气息虽然纯正无比,绝对是盘古精血化育的祖巫之体,但其中的本源法则,却与她记忆中的十一位兄长截然不同。
    不是帝江的空间,不是祝融的火,也不是共工的水。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战之法则!
    “不是哥哥们……”
    “那是谁?”
    “我巫族,何时又诞生了一位新的祖巫?!”
    平心娘娘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既感到失落,又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巫族,终於又有希望了!
    只要有祖巫在,巫族的脊樑就不会断!
    就在洪荒眾生为这股突然出现的祖巫气息而震动时。
    不周山上空,异变陡生。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一股至高无上、冰冷无情、仿佛能碾碎一切生灵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在不周山残地之上。
    这股意志太庞大了。
    它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智和毁灭的欲望。
    天道!
    这是天道的力量!
    天道大势,巫妖当灭,人族当兴。
    这是早已註定的洪荒铁律。
    天道绝不允许,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新的祖巫诞生,妄图顛覆既定的命运!
    咔嚓!咔嚓!
    虚空在天道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无数道紫色的雷霆在黑云中疯狂穿梭,化作一片毁灭的雷海,將整个不周山死死锁定。
    不周山底。
    秦牧一袭青衣,负手而立。
    他微微仰起头,看著天穹上那翻滚的紫霄神雷,眼神淡漠如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天道力量吗?”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巫族已经是曾经的霸主,天道自然不想看到这种能威胁它运转的生灵再次出现。”
    “不过,本座要保的人,你这区区雷罚,也配收走?”
    秦牧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凌驾於万道之上的绝对自信。
    站在他身旁的刑天,此刻已经彻底稳固了祖巫的境界。
    他那丈六高的完美躯体上,暗金色的魔纹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新长出的头颅上,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虚空中的雷海。
    “天道!”
    刑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当年巫族之所以没落,除了妖族的死磕,更少不了天道在暗中的算计。
    如今他重获新生,晋升祖巫,天道竟然又想降下神罚將他抹杀!
    “吾乃战神刑天!”
    “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这贼老天?!”
    刑天仰天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浑身的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直逼苍穹!
    一场逆天之战,一触即发!
    轰隆隆!
    不周山上空的雷海越发狂暴,紫色的雷霆如同无数条灭世的蛟龙,在黑云中疯狂咆哮。
    那种毁灭一切的威压,让方圆百万里的生灵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渐渐地。
    那漫天的黑云开始向中心疯狂匯聚,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在旋涡的中心,一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的紫色眼眸,缓缓睁开。
    天罚之眼!
    这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代表著洪荒世界最极致的刑罚。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剎那,整个天地的时间仿佛都停滯了。
    被那只冰冷的眼眸注视著,即便是准圣大能,也会感到元神刺痛,生出一种无法反抗的绝望感。
    刑天站在大地上,仰著头,死死盯著那只天罚之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眼睛里蕴含的毁灭之力,足以將他刚刚凝聚的祖巫之体彻底轰成渣滓。
    “贼老天!”
    “你想杀吾?那就来吧!”
    刑天双拳紧握,浑身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他虽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但他骨子里的巫族战意,却不允许他有半点退缩。
    战死,是巫族的归宿。
    跪下,绝不可能!
    就在天罚之眼中的紫霄神雷即將落下之际。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突然轻轻拍了拍刑天的肩膀。
    “退下。”
    一道平静、温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刑天耳边响起。
    刑天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身旁的秦牧。
    “圣人……”
    刑天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这是天道雷罚,针对的是吾这逆天而生的祖巫。”
    “您虽然是圣人,但若强行插手,恐会沾染天道因果,引火烧身啊!”
    刑天虽然狂傲,但他並不傻。
    圣人虽然高高在上,但终究是天道圣人,將元神寄託於天道之中。
    若是为了他一个刚刚復活的巫族,去公然对抗天道意志,这代价太大了。
    秦牧看著刑天那担忧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因果?”
    “本座行事,何须顾忌天道因果!”
    秦牧缓缓收回手,双手负於身后。
    他那深邃的目光,直接迎上了苍穹之上那只冰冷的天罚之眼。
    “本座既然费尽心思將你復活,又赐你祖巫之体。”
    “怎么可能让这贼老天,当著本座的面把你劈死?”
    秦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纶音,在天地间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