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髮指。
    哪怕被周淮那蕴含祖龙之力与空间切割的必杀一击拦腰斩断,两截山岳般庞大的残躯依旧在死海之上剧烈翻滚。
    腥臭的高维黑血瀑布般倾泻,將本就浑浊的海水染得漆黑如墨。
    “咕嚕嚕……”
    海面掀起滔天漩涡。
    海神残躯上的无数条触手疯狂拍打著水面,它那庞大的下半截身躯企图向著万米之下的深海潜去,藉由深海的极压与复杂地形苟延残喘。
    “想走?”
    周淮凌空而立,他神情冷酷。
    他甚至没有挪动半步,只是淡淡地下达了指令。
    “维克托,锁死它。”
    “如您所愿,主上。”虚空界律者维克托冷静而优雅的声音响起,“空间界律已完全收束,所有下潜坐標已全部封死。”
    话音刚落。
    海神残躯周围的空间立刻凝固。原本汹涌的海水静止了,化作坚不可摧的透明空间壁障。
    任凭海神如何疯狂扭动、如何压榨体內残存的法则之力,都无法再下潜哪怕一寸的距离。它被封在原地,只能无力地挣扎。
    远处破旧的扁舟上,红髮壮汉看著这一幕,激动地大吼起来:“它逃不掉了!那个空间系能力把它彻底锁死了!”
    “太强了……这种绝对的空间掌控力,简直违背了现世的常理!”另一名满脸刀疤的强者握紧了拳头,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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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淮没有理会下方的惊呼。
    “主上,它已是瓮中之鱉,是否要属下进行最终的维度坍塌?”维克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恭敬地请示。
    “不必,这种充满了高维养料的猎物,自然是给虫群最好的补品。”周淮握紧了渊血龙枪,冷笑一声,“准备痛打落水狗,一点残渣都別给它剩下!”
    就在周淮准备下令,让十头灾厄神甲虫发动终极吞噬之际。
    异变陡生!
    被空间壁障死死困住的海神,其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
    它那形如鲶鱼般、布满利齿与倒刺的深渊巨口,豁然张开到了极限。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高维法则的轰鸣。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以诡异的速度,从海神那幽暗的食道深处激射而出!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拥有虚空全知状態的周淮,都仅仅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残影轮廓。
    “砰!”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虚空中响起。
    维克托布下的空间壁障,连超脱法则都能抵挡片刻,在那个黑色轮廓面前,竟不堪一击,被立刻洞穿!
    几乎是在万分之一秒內,那道模糊的黑影便突破了封锁,一头扎进了死海那无尽的深渊之下,彻底失去了踪跡。
    “主上!未知的绝对穿透判定!”维克托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波动,“那东西……完全无视了现世的物理与空间底层逻辑,强行撕裂了壁障!”
    周淮身披渊血战鎧,他眉头微皱。
    他眯起眼睛,盯著深海之下那道水波荡漾的缺口。
    “断尾求生么?”周淮冷冷地开口,声音从容自信,“无妨,不过是个连形体都不敢显露的残次品。”
    “主上,是否需要属下立刻撕裂深海空间,进行追击?”御天祖龙骑亚瑟战意高昂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
    “不用急。”周淮抬手打断,“先把眼前的首尾处理乾净。”
    隨著那道模糊轮廓的剥离与消失。
    原本还在空间晶体中疯狂挣扎、企图重组癒合的海神两截残躯,生命本源与法则支撑被立刻抽乾。
    “噗嗤……”
    那些探出体外的狰狞肉芽、那些疯狂舞动的粗壮触手,在极短的时间內失去了活性,无力地垂落下来。
    原本散发著恐怖高维威压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乾瘪。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山岳般的畸形巨兽,便化作了一具失去所有生机的空壳。
    它,不再挣扎了。
    “嘶嘶……”
    十头早已饥渴难耐的灾厄神甲虫见状,发出嘶鸣,毫不客气地扑了上去,將那些失去抵抗能力的残躯大块大块地撕扯、吞噬。
    远处,狂风依旧呼啸。
    但那艘破旧的扁舟上,却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倖存的旧时代强者,全都呆若木鸡地看著前方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足足过了半分钟。
    “死了……”
    红髮壮汉咽了一口夹杂著血腥味的唾沫,他那仅剩的一只手紧紧抓著船舷,指甲都崩裂流血了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著身边的同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们看到了吗?!那怪物……它不动了!它真的死了!”
    “死了!真的死了!”另一名浑身是血的职业者一把抱住壮汉,嚎啕大哭起来,“那庞大的生命体徵完全消失了!高维法则也溃散了!”
    “哈哈哈!海神死了!那个折磨了我们一个纪元的恶梦,终於被终结了!”
    扁舟上,这些曾经在第七世界叱吒风云、却被逼得只能在这死海中苟延残喘的顶尖强者们,此刻却像是一群手足无措的孩子。
    他们相拥而泣,肆意宣泄著心中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看向高空中那个身披暗红色战鎧、天神下凡般的神秘年轻人,他们狂热地看著那个年轻人,满是敬畏与感激。
    在这群激动得语无伦次的人群中。
    白髮苍苍的墨老,静静地跌坐在甲板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声大哭,也没有大声呼喊。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那冰冷的死海海水夹杂著血雨,拍打在他那布满沟壑的苍老脸庞上。
    墨老的嘴角咧开一个难得又生硬的笑容。
    两行浑浊的热泪,顺著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积水的木板上,晕染开来。
    “结束了……终於……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