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远。
    三人来到长廊尽头,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实木隔音门。
    门后是一个奢华宽敞的办公室。
    巨大的真皮沙发,实木大桌。
    一个金髮碧眼,穿著剪裁考究手工西装的外国男人,正摇晃著半杯红酒坐在桌子后面。
    这人正是源生高层在这里的绝对负责人,安德烈。
    看到丁先生进门。
    安德烈眼睛一亮,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立刻站起身张开双臂迎了过来。
    “哦!我亲爱的丁先生,欢迎你来到我的地下行宫!”
    可丁先生压根没有接这茬。
    他连手都没伸,浑身上下透著一种公事公办的极度疏离。
    哪怕是穿著最顶级的西装,也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那股佣兵头子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肃杀之气。
    “少套近乎,安德烈。”
    丁先生停住脚步。
    直接偏了偏头,用大拇指指了一下身后的叶筱遥。
    “人,我给你们全须全尾的带到了。”
    “叶家唯一的独女,你们日思夜想,费尽心思想拿到的那套技术,全在她身上。”
    说到这里。
    丁先生隨手掏出一根特供香菸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青烟。
    “按照咱们之前谈好的规矩。”
    “把剩余的佣金尾款,马上打进我的国际不记名帐户里。”
    “至於人到了你们手里之后是死是活,剩下的事情,与我赤牙无关。”
    叶筱遥站在后面听著,清秀的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
    怎么跟预想的有点不对劲?
    虽然她到现在也搞不明白。
    丁先生到底是通过什么交易,硬生生的促成了和源生这种有些离谱的交收合作。
    但这並不妨碍她听懂人话。
    丁先生现在的语气和做派,分明是把她给当成一件明码標价的货物,直接给卖了!
    並且,叶筱遥还从话语中隱约察觉到另一番味道。
    丁先生这是在当面清清楚楚的告诉她。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但这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咬著牙走。
    在源生这帮不要命的疯狗窝里,我不会再给你提供一丁点的额外保护和支援!
    码的,这就叫引荐合作?
    这明明是把活羊洗乾净了,直接塞进老虎的嘴里好不好!!!
    叶筱遥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对面的安德烈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被丁先生这般冷硬的驳了面子,他的眼底瞬间滑过一丝阴狠的不悦。
    但很快就被西方资本家特有的虚偽给掩盖了下去。
    “丁先生还真是快人快语。”
    “做生意就该这么干脆,佣金五分钟內肯定到帐。”
    安德烈笑了笑,转手放下酒杯,非常绅士的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既然上一笔生意圆满结束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留丁先生一起用个晚餐?”
    “正好,我手里还有一个利润十分丰厚的合作,想要交给你们赤牙佣兵团来办。”
    丁先生夹著烟。
    指尖在裤线上隨意的弹了弹菸灰,拿眼睛斜睨著对方。
    安德烈以为有戏,赶紧凑上前一步补充。
    “其实也不算麻烦。”
    “接下来的合作,是想请赤牙的精锐小队出个手,帮我们去刺杀一个女人。”
    “老实说,这个目標女人和我们源生公司本身,並没有什么太多的过节和仇恨。”
    安德烈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只是最近有一位十分有分量的大人物,对我们展开了极高价格的委託。”
    “这笔委託油水实在惊人,我就想著当个中间人,转包给赤牙来做。”
    说罢,安德烈將一封漆黑的烫金文件递到眼前。
    丁先生只是隨意翻开文件。
    “嘶……”
    下一秒,那深邃的眸子猛的眯了起来。
    他的大脑里就像是过电一样,竟然当即僵住。
    叶筱遥见状,也是眉头紧皱。
    她看不到文件的內容,但丁先生这复杂表情,她可从未见过。
    能让这种大佬都震惊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缓了三秒,丁先生的嘴角直接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懒散的把剩下半截香菸。
    当著安德烈的面,死死的摁在对方那张昂贵的红木大桌上。
    硬生生的烫出一个黑色焦痕。
    “安德烈先生,你可能搞错了一件非常基本的事情。”
    “我们赤牙是拿钱办事,刀头舔血的僱佣兵不假。”
    “但这事,你怕是找错人了。”
    丁先生转过身,连多看安德烈一眼的兴趣都彻底失去。
    “我还没蠢到,为了你们这区区几千万美金的狗屁佣金。”
    “去惹怒北边那个神秘的国家机器!”
    “这买卖,很不划算。”
    说完,丁先生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带著赵安,头也不回的推开门。
    大步流星的离开。
    “砰”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隔音大门在丁先生的背后重重关上。
    偌大的高奢办公室里。
    只剩下被当成了货物的叶筱遥,脸色铁青的安德烈,还有两个一直站在阴影角落里的高大保鏢。
    那两个保鏢见丁先生如此狂妄出言不逊。
    气的脸上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的疯狂哆嗦。
    他们腰间战术枪套上的轮廓明显。
    粗看掛环和枪柄的握把长度,绝对是满配格洛克17型战术手枪。
    其中一个保鏢的粗手已经死死的按在了枪柄上。
    他咬著牙看向自己的老板,低声嘀咕。
    “老板,这黄皮猴子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要不要我带人把这狂妄的傢伙永远留下?”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安德烈眼角抽搐著压低了嗓子,直接一把將保鏢拔枪的手给死死按回了枪套里。
    “留?你拿什么留!”
    安德烈死死的盯著已经关上的大门。
    他的眼底哪里还有刚才的绅士风度,只剩下深到骨髓里的忌惮和无力。
    合著这俩保鏢是真的看不清形势?
    虽然这是在他安德烈的绝对地盘上,楼上楼下防守严密。
    虽然刚才跟著丁先生走进来深陷包围圈的,也只有赵安一个人,连个隨行的大部队都没带。
    但安德烈心里比谁算的都精!
    他手底下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能在这几百平米的密封空间里,完好无损的控制住那位恐怖的僱佣兵霸主。
    退一万步说。
    就算今天真的祖坟冒了青烟,把丁先生给顺利按下了。
    那到了明天。
    等著他们这栋地下掩体的,將是整个赤牙几万名精锐武装,以及满天乱飞的火箭炮!
    那帮亡命徒会毫不留情的把这栋破楼连带他们源生的高层人物,全给轰成骨灰渣子!
    为了一点不值钱的面子,去得罪全世界最不能惹的武装组织。
    正如那个霸道的年轻人刚才所言。
    这真是一笔完全划不来的糊涂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