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牧默然。
    难怪姜云等人的法船会被灵颶摧毁,这种天灾,確实防不胜防。
    “那兽潮呢?”
    “兽潮没有固定规律。”
    姜云摇头:
    “有时候几年一次,有时候十几年也难得一次。
    但每次兽潮来袭,都会死很多人。
    上一次兽潮是八年前,碧波海域死了上百修士。”
    田牧听完姜云的介绍,脸上有些鬱闷。
    这离海的修炼条件,似乎要比东洲恶劣得多。
    在东洲,虽然也有妖兽威胁,但至少有人族宗门抱团取暖,有护宗大阵抵御外敌。
    而在这里,每个岛屿都是孤立的,修士们各自为战,还要面对灵颶、兽潮、魂雾三重大自然的威胁。
    “难怪这里的岛主权力那么大……”
    田牧心中暗暗道:
    “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岛屿根本生存不下去。”
    追风舟在海面上疾驰,青色的灵光在碧蓝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跡。
    海风呼啸,浪花飞溅,偶尔有几只海鸟从头顶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姜云站在田牧身侧,指著前方的海平线:
    “前辈,再往前大约三百里,就是碧波岛了。
    我们姜家在碧波岛有一座庄园,前辈若不嫌弃,可以在那里暂住几日,等安顿好了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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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牧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姜云站在田牧身侧,想要继续介绍碧波海域的风土人情。
    突然,田牧眉头一皱,神识捕捉到水下的异动。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田牧开口提醒道。
    话音未落,一条巨大的灰蓝色身影从船侧的水面下猛然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著追风舟扑来!
    这是一条巨大的鯊鱼,通体呈灰蓝色,腹部为白色,背部有一排锯齿状的黑色骨刺,如同铁铸一般。
    它的头部呈三角形,嘴巴巨大,张开时露出三排向內倒鉤的利齿,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不好!这是2级海兽铁脊狂鯊!”
    姜云看清楚海兽的样貌后,脸色煞白,其他几个练气修士更是嚇得瘫软在舟中。
    然而田牧却神色不变。
    只见他右手一挥,一道水蓝色的剑气从沧浪剑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在铁脊狂鯊的头部。
    “噗!”
    剑气贯穿了狂鯊的头颅,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海面上,染红了一大片。
    狂鯊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回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浪花拍打在追风舟上,將舟身推得左右摇晃,但田牧稳稳地站在舟首,纹丝不动。
    “前辈,你一剑就把2级海兽铁脊狂鯊杀了?”
    姜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2级海兽,相当於筑基初期的修士。
    虽然海兽的灵智不如人类,但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
    即便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很难一剑斩杀。
    可眼前这位田前辈,一剑就解决了。
    “只是一头筑基初期的妖兽,没什么大不了的。”
    田牧收剑入鞘,淡淡道:
    “继续赶路。”
    姜云咽了咽口水,心中对田牧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田前辈,看起来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实力远超同阶。
    一剑斩杀2级海兽,这份战力,恐怕在筑基后期修士中也不多见。
    半日后,碧波岛的轮廓终於出现在海平线上。
    远远望去,碧波岛如同一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蔚蓝的海面上。
    岛屿方圆数千里,中央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山峰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
    岛屿周围环绕著一圈白色的沙滩,沙滩上椰林婆娑,海浪拍岸,景色宜人。
    岛屿的港口更是壮观。
    港口呈半月形,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绵延数里。
    数百艘船只停泊在港口中,桅杆如林,帆布如云。
    超过百丈大小的法船都有十几艘,船身由灵木打造,船体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至於其他小船更是数不胜数,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整个港口。
    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有穿著道袍的修士,有挑著担子的小贩,有牵著孩子的妇人。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孩童的哭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田牧注意到,这座港口里面还有大量的凡人。
    负责卸货的凡人在看到天上飞来飞去的修士之后,並没有什么惊奇之色。
    反而一副平常的样子,该干活干活,该聊天聊天。
    显然,凡人与修士混居在这里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前辈,请跟我来。”
    姜云带著田牧穿过港口,沿著一条青石铺成的大道向內陆走去。
    大道两旁种满了椰树和棕櫚,树荫婆娑,海风习习。
    路边有许多商铺,卖的有法器、丹药、灵材,也有卖海鲜、水果、布匹的,应有尽有。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姜云在一座庄园前停下了脚步。
    庄园占地颇广,一眼望去至少有上百亩。
    围墙由青砖砌成,高约两米,墙上爬满了绿萝,只露出一排排青色的瓦檐。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掛著一块牌匾,上书“姜府”二字,笔力遒劲。
    田牧神识一扫,发现庄园內居住了二三十个修仙者,修为大多在练气期,只有一个筑基初期的气息。
    庄园內的环境雅致,道路两旁种满了一排排翠竹,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庭院中还有假山、池塘、凉亭,池塘中养著几株荷花,几只锦鲤在水中游弋。
    姜云在这座庄园內的地位似乎不低。
    一路上,田牧发现路过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会主动跟姜云打招。
    有的叫“云哥”,有的叫“少爷”,態度都十分恭敬。
    “田前辈,我现在就带您去见见我的父亲。”
    姜云一边说著,一边带著田牧径直走向了庄园深处最豪华的一座院子:
    “他也是我们姜家的当代家主。”
    院子深处,是一座三进的宅院。
    穿过影壁和天井,来到客厅。
    客厅宽敞明亮,陈设典雅,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掛著山水画,案几上摆著青瓷花瓶。
    客厅的主座上,坐著一个与姜云有七分神似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青色长袍,面容儒雅,蓄著短须,修为在筑基初期。
    他的旁边还坐著两名女眷,看起来是姜家的僕人。
    姜云见到中年男子,心情十分激动,快步上前,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从灵颶来袭、船只损毁,到田牧出手相救、一剑斩杀铁脊狂鯊,讲得绘声绘色。
    “父亲!你可得好好奖励这位田前辈!”
    姜云说完,转头看向田牧,眼中满是感激:
    “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估计就死在灵颶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