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她来京大多少年了?背后就一个孙福吗?”
    麻雀望向了夜空。
    群星闪烁,孤月高悬。
    “二十年了,除了她自己和她的上线,估计没人能知道到底有多少吧,很多暗子、閒子不是那么好查的,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不好隨便抓人。”
    “京大出去的,哪个不是行业精英,有些已经位高权重了。”
    李恬沉默下来。
    二十年。
    这二十年她接触了多少老师跟学生,简直不要太多了。
    若是一一排查,不知道要用掉多少人力物力,无凭无据的,也无从排查。
    她了断自己,估计就是这个目的。
    不给你留下任何希望,却又给你留下万千疑点。
    但她就是一个点。
    只要后面还有事情发生,都可以从她这个点放射性发散。
    条条线线挖下去,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的。
    麻雀年长,相比李恬,也算是老同志。
    不忍心看她消沉。
    “李恬,別失望,更別灰心,因为你闹了这两场,我们毫髮无损地挖出了大毒瘤,是我们的胜利,是国家的胜利。”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守卫和平,守卫人民。虽然有时候也会痛恨自己的无能,但我们不是先知,无法提前预测什么。只有不断壮大自己,才能抓住更多敌人。”
    “有些前辈为了跟踪一个人一条线,可能要默默无闻几十年,几乎就是一个人的一辈子。”
    “这样的人比轰轰烈烈的大英雄都值得敬佩。”
    “我们年轻人最该修炼的就是自己的心。要稳住心,沉住气,要坚定信念,为了使命,忍辱负重。”
    李恬转头看向了麻雀。
    刚才確实有点点心灰意冷。
    恶魔播下的种子,说不准已经在哪里生根发芽了。
    而他们却只能在小恶魔做了坏事后才能將其绳之以法。
    这中间的代价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但麻雀说的对。
    也正是有千千万万始终坚守的人,这个国家才不会乱,才不会让他们真正得逞。
    “谢谢学长,受教了。”
    麻雀微微笑了笑。
    这个任务完成,他也能暂时鬆口气,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了。
    “咱们有老带新的传统,意志和信念这东西,还得需要信得过的人言传身教才能入心。”
    “只是喊喊口號,没什么用。”
    李恬点点头。
    就像潜伏里的余则成。
    他开始是有些迷茫的,因为爱左蓝加入组织,真正让他信念升华的却是打游击出身的翠萍。
    信念在日常中点滴融进血液。
    幸好,她也遇到了一位好的领路人。
    李恬也歪著头看星星。
    “那个玻璃球跟我们小时候玩的一样,会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麻雀下意识拍了拍口袋。
    “谁知道呢,兴许是她最难忘的经歷。她这样独居的中年妇人,无牵无掛,却又蛇蝎心肠,我们理解不了。”
    確实理解不了。
    也无从理解。
    “学长,你以后会做什么工作?”
    麻雀已经大三,当然想过以后的规划。
    只是,他选择的余地並不大。
    要么服从组织安排,要么听从家里的安排。
    当然,他也没有別的特別想做的事情。
    “大概率会子承父业,去某个国家做外交官吧。”
    “你呢?会去从军吗?”
    李恬点了点头。
    “是我自己想当兵的,我要做国家第一批女特种兵,衝锋陷阵,酣畅淋漓。”
    麻雀不厚道地笑了。
    “现在又没有战爭了,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不过世界上还有很多战乱的国家,但没人希望自己的国家成为那样。”
    李恬也笑了。
    “只是比喻一下而已,反正特种兵就是和平时期战斗在第一线的人。”
    “然后呢?一直做到女將军?”
    麻雀调侃一句,露出了跟他年龄相符的坏笑。
    李恬摇摇头。
    “没想过那么长远,多半不会,因为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想趁著年轻多走走多看看,不留遗憾。”
    麻雀有点点羡慕了。
    有理想是很好的一件事。
    现在怕是已经凌晨了,四下里安安静静的。
    连虫儿鸟儿都休息了。
    他们的战友还没来。
    他们俩没办法弄走两个人。
    “能说说你都有什么想法吗?我也借鑑借鑑。”
    “我想挣钱,我想去开赛车,还想去看看非洲大草原,也想看看热带雨林……”
    李恬侃侃而谈,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完全忘了不远处还有个死尸和一个像死尸一样睡著的人。
    麻雀没有点评。
    好不好的,这都是小姑娘的愿望。
    有愿望,有欲望,人才鲜活生动,有人气儿。
    而且李恬口才好,说的也很有意思。
    他妈妈总说他老气横秋的,成长得太著急了。
    以后回想起来,像是没有年轻过一样,很亏。
    相比李恬,他仿佛从少年直接到了沉稳的中年。
    不过呢,做这行的,稍微浮躁就可能付出自己或他人的生命。
    他不敢,也不能。
    更是完全习惯了,成了性格的一部分。
    李恬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夜深了,也冷了。
    麻雀也冷。
    “你回去吧,就从正门进。她出来了,肯定没法反锁大门,你进去后再反锁上就是。”
    李恬点头。
    这夜深人静的,想必不会有他们同伙过来了。
    “用不用我去搜搜她的屋子?”
    麻雀摇头。
    “你去休息吧,天亮会有专人来处理。”
    李恬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
    “这里面是高浓度迷药,送你防身。”
    麻雀笑著接了过来。
    东西没有对错,对错都在使用它的人上。
    李恬起身,匆匆消失在了夜幕里。
    开大门,反锁,进楼。
    去趟厕所,回宿舍。
    锁门,睡觉。
    因为太困,李恬躺下就睡著了,再醒过来已经到了上课时间。
    还是寧夏叫醒的。
    “病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拿点药?”
    李恬匆匆穿衣。
    “没事儿,就是昨晚闹肚子没睡好。”
    她说没事儿,舍友们也就没有追问。
    下楼路过宿管房间时,这里已经换了人。
    除了李恬,谁也没在意。
    外面更是一片忙碌的安寧。
    学生们或走路或骑车,要踩著点赶到要上课的教室。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