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十一號城,地下黑市的边缘。
    铁屠站在高耸的垃圾山顶端,俯瞰著下方集结的队伍。
    没有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也没有財阀军队那种整齐划一的钢铁方阵。
    站在这里的,是数以万计穿著破烂防水布、手持劣质撬棍的贫民。
    他们体內流转著《逆灵诀》提纯后的真元。
    “大人有令。”
    铁屠环视四周,粗糲的嗓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全场,
    “《逆灵诀》的火,不能只在十一號城烧。周边四十八城,除了核心城,余下地盘,全要插上古仙门的旗。”
    林斯、苏婉、铁面、陈九渊四人站在铁屠身侧。
    这四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区域管事,如今换上了简练的布衣。
    尤其是苏婉,褪去了沉重的机械外骨骼,一袭红裙勾勒出完美的血肉曲线。
    顾玄策隨手赐下的造化仙光,不仅重塑了她的碳基躯体。
    后续又给她投入不少资源,如今已经跨入了11境,战力堪比合体期!
    “十二城和十三城的防线部署,我脑子里有完整图纸。”
    林斯抬起手,指尖溢出一缕灵光,在半空勾勒出两座城市的立体城防图,
    “他们的城防军配载的是八阶『狂怒』晶片,只要切断聚灵矩阵的能量传输,他们就是一堆废铁。”
    “切断传输这活儿,顾长老已经包了。”铁屠点点头。
    防空洞深处。
    顾玄策蹲在由上千块高级阵盘拼接而成的工作檯前,手里啃著半个灵果,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快速拨动阵纹。
    太古仙域的真仙巔峰阵道宗师,降维打击天枢源界的大阵,过程枯燥且乏味。
    顾玄策吐出果核,指尖点下最后一个符文,
    “十二城、十三城,监控探针已屏蔽,灵气阀门已锁死,去吧,隨便砸。”
    指令下达。
    贫民大军如开闸的洪水,涌向通往周边城市的地下轨道。
    没有高能武器开路,他们用浸透了真元的拳头,砸碎了沿途的隔离门。
    十二號城。
    驻守通道的財阀执法队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惊恐地发现,后脑的晶片熄火了。
    平时源源不断提供的灵气,被某种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截流。
    苏婉走在队伍最前面。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轻盈地迈步,步步生莲。
    红裙翻飞间,11境的灵压如海啸般铺开。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执法队员,连站立的资格都被剥夺,成片地跪伏在泥水里。
    “顺顾家者昌,逆顾家者亡。”
    苏婉的语调没有起伏,却透著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媚意,
    “交出所有废弃晶片,废掉机械义体,转修《逆灵诀》。这是你们活命的唯一筹码。”
    相同的一幕,在十三號城同步上演。
    有顾玄策在压阵。
    以他真仙的力量。
    只要那四位老祖不插手。
    他几乎就可以横扫整个天枢源界。
    而在攻陷一座城市后,他就会彻底接管整座城市的大阵,防止其上传信息。
    燎原之火,借著这层虚假的太平,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另一边。
    十一號城最骯脏的排污渠深处。
    阿七半蹲在齐腰深的恶臭污水里,手里掐著一个毒蟒帮残党的脖子。
    那是个五阶的机械改造者,胸口嵌著一枚高纯度的能量核心。
    “你……你敢动我……財阀不会放过你……”
    改造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机械眼球因恐惧而疯狂闪烁。
    阿七没有废话。
    他运转《燃血化婴诀》,五指猛地收紧。
    刺目的血光顺著他的指尖,蛮横地钻入对方体內。
    改造者的血肉、真元、甚至那枚能量核心里残存的灵气,被一股脑地抽离出来,化作滚滚洪流涌入阿七的丹田。
    乾瘪的尸体砸进污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阿七闭上眼,享受著力量暴涨的快感。
    八境。
    短短三天,他靠著猎杀落单的帮派修士,硬生生从七境巔峰跨入了八境。
    “不错,这门功法,就该这般练。”
    天源老祖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透著长辈特有的慈祥,
    “这废土上的修士,皆是窃取天地灵气的蛀虫。你吸乾他们,是替天行道。去,前面还有两个六阶的猎物。”
    阿七舔舐掉溅在唇边的血滴,眼底的红光盖过了理智。
    他现在深信不疑,自己就是这方世界的主角。
    什么古仙门,什么白衣仙人,全是他登顶路上的踏脚石。
    防空洞密室。
    顾渊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万道时光灯悬浮在身前,灯芯投射出排污渠里的画面。
    阿七那副贪婪癲狂的模样,纤毫毕现。
    “这小子,吃相真难看。”
    顾玄策不知何时溜达过来,瞥了一眼光幕,嫌弃地摇摇头,
    “那老东西教的功法,纯粹是拿人命填。这小子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全靠外来的血气强撑著,如果外来气血跟不上,肉身瞬间就会崩溃。”
    “崩不了。”
    顾渊端起茶盏,拂去水面浮叶,
    “那老东西的神念护著,他死不掉。鱼饵长得太慢,大鱼怎么会咬鉤?”
    顾渊放下茶盏,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柄断裂的匕首落在桌面。
    通体乌黑,材质非金非石,刃口布满豁口,刀柄处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这是在玄天大陆时,某个不知死活的散修留下的破铜烂铁。
    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了。
    其材质中后面被顾渊掺杂了一星半点的仙金边角料,放在天枢源界这等法则残缺的废土,便是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玄策伯伯,叫铁屠来一趟。”顾渊將匕首往前推了推。
    不多时,铁屠入內。
    “把这东西,给阿七送去。”
    顾渊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告诉他,身为古仙门的门主,手里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丟的是我的脸,让他拿著这把刀,好好替我办事,告诉他,此刀,足可以杀仙人。”
    铁屠双手接过匕首,入手的剎那,那股凌厉的煞气刺得他掌心生疼。
    他是个聪明人,从不问为什么,只管低头办事。
    待铁屠退下,顾玄策嘖嘖两声:“少主,您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啊,有了这玩意儿,他杀人的速度得翻倍,吸入的驳杂血气也会成倍增长。而且能杀仙人……只怕,他会多想啊。”
    “他不多想,我培养他干嘛。”
    顾渊要的,从来不是阿七的命。
    他要的是他背后的天源老祖,要的是,阿七与这方天道……所谓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