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寂寥。
    天源老祖没有像另外三个那样急著动手。
    他不敢了!
    眼前这人,实力强出他预想的太多太多了!
    这哪里是新仙啊。
    这分明是超越他们所有人的真正的真仙啊!
    “道友好手段。”
    天源老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老夫活了三千载,从未见过如道友这般惊才绝艷的人物。屠杀他们三个却如屠狗一般轻鬆,若老夫没猜错,道友应当不是此界中人吧?”
    值得注意的是,天源老祖的话语中並没有对同僚死亡的愤怒,反而透著一种极其理智的试探。
    顾渊对这老乌龟的隱忍功夫颇为讚赏。
    比起刚才那三个只会用死光和毒气砸人的莽夫,眼前这个保留了碳基肉身的老傢伙,才算得上是有几分修仙者的城府。
    “是与不是,有区別吗?”
    顾渊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袖口,“你的三个邻居已经搬家了,现在轮到你了。”
    天源老祖乾瘪的麵皮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友且慢动手,他们三个蠢货死不足惜,但这天枢源界,终究是一块肥肉。”
    天源老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老夫经营此界三千年,星河大阵的底层权限尽在掌握,道友战力逆天,老夫自认不敌。
    不如你我联手,共享此界?道友要灵气,老夫可以调动全球资源供奉;道友要传道,老夫绝不干涉,你做这天下的主,老夫只求偏安一隅,如何?”
    这番说辞可谓是退让到了极点。
    换做寻常修士,面对一个真仙级存在的臣服和一整个世界的资源,只怕早就心动了。
    顾渊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杀了你,这世界一样是我的。”
    顾渊的语调毫无波澜,戳破了对方的虚偽,
    “况且,你真以为……你在阿七身上做的事,我没察觉吗?”
    听到“阿七”二字,天源老祖脸色骤然一变。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暗棋,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遮掩手段,在这个白衣青年面前,竟然如同透明一般!
    对方不仅知道阿七,甚至连他暗中传授功法、企图利用因果的底牌都洞若观火!
    “你……”
    天源老祖乾瘪的麵皮剧烈抽搐,心底掀起滔天骇浪,先前那副委曲求全的姿態瞬间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著顾渊,眼底涌出极度的惊悚与怨毒,“既然道友连这都看穿了,看来今日之事,是彻底没得谈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谈。”
    顾渊目光漠然,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竖子狂妄!”
    天源老祖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他不再偽装虚弱,枯槁的肉身瞬间充盈起来,原本乾瘪的皮肤泛起玉质的光泽。
    他直接越过了肉身重塑的过程,强行抽取星河大阵主脉的能量,將自己的境界短暂推升到了半步真仙的极致。
    浩瀚的灵压在真空中掀起一阵能量风暴。
    但他並没有用这股力量去攻击顾渊。
    他很清楚,连金刚和星辉联手都破不了对方的防,自己这把老骨头硬拼绝对是找死。
    天源老祖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繁复的因果符文在虚空中亮起。
    “老夫承认你战力无双,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偷渡者的身份降临此界!”
    天源老祖面容扭曲,双手猛地合拢,
    “你没有此界天道的认可,你在这方世界唯一的锚点,就是那个叫阿七的拾荒小子!只要老夫切断你的锚点,引动世界意志排斥,你就算有通天的战力,也得被放逐到虚无深渊!”
    这就是天源老祖真正的底牌。
    他早就看穿了顾渊的降临机制。
    天枢源界虽然天道残缺,但世界壁垒依然存在。
    顾渊能降临此处,全靠那根维繫在阿七身上的因果线作为坐標。
    只要阿七反水,斩断因果,顾渊就会变成无根之木。
    顾渊看著天源老祖疯狂施法,非但没有上前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因果排斥?有点意思。”
    顾渊单手托腮,评价道。
    天源老祖根本听不懂顾渊在说什么,他只当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狂妄!”
    “跨界牵引·星位逆转!”
    老祖一口精血喷在阵纹上。
    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天枢十一號城,地下排污渠中。
    刚刚吸乾一名高阶修士、正沉浸在力量暴涨快感中的阿七,突然感觉周身空间一紧。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上。
    天旋地转之间,排污渠的恶臭消失了。
    阿七双脚落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浩瀚的星空之中。脚下是残破的陨石,四周是闪烁的星辰。
    而在他正前方,站著两个身影。
    一个是浑身散发著恐怖威压、宛如神明降世的老者。
    另一个,则是一袭白衣、神情平淡的顾渊。
    “这……这是哪里?”
    阿七握紧了手里的乌黑匕首,双腿有些发软。
    他虽然已经达到了十一境,但在这种级別的对峙面前,依然感觉自己像个螻蚁。
    “孩子,莫慌。”
    天源老祖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老夫便是传你《燃血化婴诀》的仙尊。今日,便是你我联手,斩杀这个窃贼的时刻!”
    阿七的视线在天源老祖和顾渊之间来回游移。
    在刚刚的剎那,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渊看著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如今却满身反骨的鱼饵,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阿七,刀用得还顺手吗?”
    顾渊閒庭信步般开口。
    阿七看著顾渊那副永远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做派,心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嫉妒和怨恨,在天源老祖的撑腰下,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