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东,你是不是觉得娘觉悟低?拖你的后腿了?”
    苏学东没有回答,可表情说明了一切,他就是这么想的。
    “你姥爷亲兄弟三个,一起结伴去打鬼子。
    当初走的时候我才两岁,你舅舅还在怀里揣著,你姥爷的两个弟弟,甚至都还没有结婚。
    他们一走好几年,直到你太姥爷收到了三个儿子阵亡的消息。
    三个儿子一个也没留下,你太姥爷太姥姥的身体很快就垮掉了。
    靠著抚恤金,还有村里人的帮衬,你姥姥把我和你舅舅养大,把你太姥姥太姥爷送走。
    你姥爷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我和你舅舅都不知道亲爹长啥样。
    我出嫁了以后,家里就留下你舅舅,还有一个守寡多年的老娘。
    你舅舅別说亲兄弟了,连个堂兄弟也没有。
    他是烈士遗孤,在村里虽说没人欺负,可家里有个什么事,他想找人商量都不知道该找谁。
    县里有人去家里,在门口订了个牌子,告诉你姥姥说,你姥爷和他两个兄弟都是英雄。
    我也尊重英雄,但我真的不想英雄出在我家里啊!
    你姥姥经常对我和你舅舅说,以后有了孩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当兵。
    儿子,你要真想当兵,娘不拦著你,但咱娘俩一定要断绝关係。
    不是娘心狠,是娘真的承受不住,咱娘俩断绝了关係,万一你有个好歹,可能我就没那么伤心了。”
    四十岁的母亲声声泣血,句句带泪,苏学东心里的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都没有了,剩下的都是对母亲的心疼。
    “娘,別哭了,我不去了,这就去跟学武说一声,让他明天別等我了。”
    找到苏学武以后,苏学东哭了,说他失约了,不能完成他们的儿时约定了。
    苏学武当兵走了以后,苏学东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也不上山掏鸟了,也不下河摸鱼了,也不和外村的少年好勇斗狠了。
    整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老老实实的下地挣工分。
    村里少了一个混世魔王,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郎。
    和村里的所有后生一样,到了年龄,娶了一个姑娘,生了一个闺女,媳妇肚子里现在又怀了一个。
    除了苏学武偶尔回来时,他再也没有和別人提过他儿时的梦想。
    “兄弟,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心里的苦我知道,赶紧多生几个儿子,到时候我带他们去当兵。”
    “行,那我抓点紧多生几个,到时候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学东不想破坏气氛,整理了一下情绪,又开始笑呵呵的跟苏学武斗嘴。
    其他人散场了以后,苏学武提了点羊肉和凉拌菜,又拿了一瓶酒,和苏学东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继续喝。
    哥俩坐在山坡的石头上,看著天上的繁星明月,听著山林里的松涛兽鸣,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著儿时的趣事。
    第二天早上,苏学武醉眼惺忪的坐在了饭桌旁。
    “昨天学东的情绪不好,你们又老长时间没见了,我就不骂你了。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你返回部队,都不许再喝这么多酒了。
    你回来是帮舒雅带孩子的,不是让舒雅一边看孩子,还再一边照顾你的,你这一身酒气,也不怕熏到我孙女。
    舒雅,以后苏学武再喝酒,就別让他进屋,他敢不听话就招呼我,看我能不能把他的腿打折。”
    “听到了吗?我可是拿到尚方宝剑了,以后再喝醉,就让爹收拾你。”
    林舒雅傲娇的白了苏学武一眼,有公爹撑腰的感觉真好。
    “不喝了,以后都不这么喝了。”
    苏学武连连保证。
    他知道爹摆出这个態度,一大部分是让媳妇看的,但苏学武还是不敢冒险。
    苏学武小时候很淘气,基本上可以说是被苏大刚从小揍到大的。
    无非就是挨揍而已,放在以前,他还真不怕。
    打的轻了不疼,打的狠了他还可以跑,爹撵不上他。
    在外面躲一上午,回家时爹的气也就消个差不多了。
    现在不行,爹又焕发了第二春,扛著六七百斤的棕熊,再拖著两百多斤的岩羊走下山,气都不带喘的。
    苏学武严重怀疑,爹就用五成力,都能一脚把他送走嘍。
    吃完了早饭,苏学文和刘二丫继续下地干活,苏婉婉带著两个侄子,说是要去地里抓蚂蚱。
    都说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现在的蚂蚱个头又大,行动又慢,抓到了用火烤著吃可香了。
    苏大刚今天打算去钓鱼,给院子里的木盆补补货。
    苏学武习惯性的要跟著,被苏大刚给撵回去了。
    “你还是三岁小孩啊?大人走到哪你就跟到哪?回家抱你闺女去。”
    昨天要不是他这个跟屁虫,苏大刚也不至於扛著棕熊下山。
    把跟屁虫赶回家以后,苏大刚肩膀上扛著鱼竿,手里提著水桶,嘴里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朝著村外走去。
    今天情报交流中心的人比较少,就剩几个年龄太大,腿脚不好的,但凡年轻一点的都被苏宝山抓去干活了。
    “大刚,走去钓鱼啊?”
    昨天刚分了熊肉,老头老太太今天对苏大刚的態度格外亲热。
    “对,钓鱼去,家里的鱼吃完了。”
    苏大刚怕老人们耳背,还特意提高了调门。
    等苏大刚走过去以后,几个老太太的脑袋扎到一起。
    “还是有钱好啊!光见他打猎钓鱼,不见他拉到城里卖,所有肉和鱼都自己吃了,吃不完就捐到村里。”
    “那可不是,儿子一个月七十多块,抓了个特务奖励八百,人家大刚根本就看不上那仨核桃俩枣的。”
    “关键是人家能钓得著啊,我家就两根针,都弯成鱼鉤了,结果我那两个笨蛋孙子一条鱼也没钓到,害我白搭进去两根针,想想就生气。”
    “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愁断肠,大刚那大耳朵唇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
    苏大刚来到伊水河边,找了片湿润的地方挖了蚯蚓,挑了片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
    今天苏大刚不打算利用空间作弊,他想体验一下真正的钓鱼乐趣。
    反正空间里有存货,不管今天能不能钓得到,都不影响他中午时满载而归。
    空间里还存著一千多斤鱼,一百多个甲鱼,要不是伊水河是一直流动的,苏大刚估计能把这片水域给钓绝了。